一炷香后，对弈结束了，萧鹤言没能赢过萧临川。

“太子殿下，你的棋艺，我不得不服，但我绝不会因此高看你一眼。”萧鹤言冷笑道。

“别废话了，告诉孤，当年之事，是谁策划？”萧临川眉眼凛冽地直视着萧鹤言。

萧鹤言缓缓收起笑容：

“那你必须答应我，今后不论如何，不能杀我。”

“可以。”萧临川凝眉回道。

得到萧临川肯定的回答，萧鹤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最终道出：

“是皇后。”

“什么？皇后？可你是如何知晓的？”萧临川眉宇紧蹙，问道。

萧鹤言垂眸似在回忆着往事，缓缓道：

“当年我也才十五岁的年纪，那日本想去藏书阁看会儿书，可却意外在附近目睹了藏书阁走水，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走水之时，皇后就在藏书阁楼下，她就这样镇定地看着火势越烧越大，却不命人灭火施救。”

“直到过了半刻钟左右，她才对她身边的暗卫道了句，差不多了，救他出来吧。”

“就在那时，我便见你从藏书阁三楼跃下，掉入池水之中。”

“皇后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这一切，我心中知晓，这场走水，定是皇后策划。”

萧临川静静听着这段经年已久的往事，他知晓，他于皇后有利用价值，皇后的目的，定然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要别的。

难道皇后的目的就是为了毁去他的容颜吗？

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可能只有亲自去问她才会晓得了。

萧临川未执一言，直接离开了崇曜殿。

他要去找皇后，问清楚关于这段往事背后的一切。

*

皇后娘娘的景熙宫内，此时皇后落座于正殿的上位，微微垂眸俯视着立于眼前的萧临川。

“临川，你来寻本宫，是不是想通了？”皇后手执团扇轻轻扇动着。

“皇后娘娘，孤此番来，是想问你，孤十七岁那年，藏书阁走水，孤因此容颜尽毁，此事，是你策划的吗？”萧临川语气平静，眼神甚是冰冷。

皇后闻言微怔，似乎没想到萧临川会旧事重提，她缓缓放下团扇，语气冷淡：

“当年只是意外，与本宫无关。”

“你确定只是意外吗？那为何孤听闻，走水那日，你就在藏书阁楼下，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萧临川的视线如利刃，直直刺进皇后的双眼。

皇后握着团扇的手指收紧，似在回忆当年，眸光中隐隐透出当年，她立于藏书阁楼下时的冷漠：

“是谁告诉你的？”

“皇后娘娘，是谁告诉孤的已经不重要了，你就实话告诉孤，当年之事，是你所为吗？”

皇后拧着眉宇，紧握着扇柄的手指缓缓松开，似乎已掂量好即使说了实话，萧临川也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最终缓缓启唇道：

“当年之事，是本宫安排的不假。”

“你的容貌有七八分继承了你的生母，生得过于秾丽，你越长大，容貌就和你的生母越相似，本宫每每看见你这张脸，就会想起那个勾引了你父皇的低贱女子，看见你这张脸，本宫就厌恶，若是不毁了你的脸，本宫根本无法好好把你当成本宫的儿子来培养。”

“只是本宫没想到的是，你毁容一事，竟会牵扯出那么多骇人的谣传，害你多年未能纳妃绵延子嗣，本宫亦后悔过。”

“但如今，一切都在好起来，你的容颜已经恢复，就算以前的确是本宫做错了，但至少眼下你还好好的，临川，本宫亲自培养你多年，并非对你没有感情。”

“本宫知晓你怨恨本宫赐死了你的生母，可你自小聪慧，应该明白像你生母这般的女子是不可能入宫的，她敢在外头生下皇上的儿子，她便只有死路一条，她活着只会损了皇家脸面，你生母也应该知晓，她既敢冒险生下你，便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萧临川双拳紧握，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娘亲和他永别之时，眼中尽是对即将赴死一事的坦然，仿若早已知晓这一切，亦早已准备好了独自面对。

“皇后娘娘，你赐死了孤的娘亲还不够，还要毁掉孤这张同娘亲有几分相似的脸，让孤平白遭受了多年天下人的厌弃嫌恶，你既然这么恨她，对孤也应是恨屋及乌，就别再和孤提感情二字了。”

“皇后娘娘日后若能安分守己，不再打孤身边人的主意，孤自会扫清一切障碍，顺利登基，届时你也能贵为太后，否则，你多年以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孤都能立刻将它化为乌有。”

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萧临川表情冷漠，最后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皇后一眼，转身离去。

皇后盯着萧临川离开的方向良久，却是发不起火来了，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本宫亲手培养的小狼崽长大了，学会反咬本宫一口了，罢了，本宫命里与子嗣无缘，就算是从小养在膝下的狼崽，这辈子，也不可能喊本宫一声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