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群青伸手抚摸他的脸,双眼迷蒙傻笑喊:“倪钺。”
倪则用尽此生耐心,引导说:“我是倪则,凑近看看…有没有分清楚?”
“倪钺你得背着我走。”他的恋人执迷不悟。
倪则沉默后,欣然点头:“……对,我是倪钺。”
夜色水蓝,寒风卷着枯黄落叶,咔嚓一声落在尤群青的手背上。喝醉的人疑惑抓住,弯曲指节稍稍用力捏碎,随手就丢掉。他靠在倪则怀里,喃喃指着月亮自说自话。
“倪钺、钺。”
“你不许和我抢妈妈,不许喜欢别人,也不许抛下我。”
尤群青在倪钺面前最是任性,最是理直气壮,又娇又纵的。
倪则觊觎已久。
“可惜了,他没能都做到。”倪则笑容温柔诡谲,“只有我做到了,群青哥。”
……
倪钺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世显赫的天之骄子,清隽矜贵,性格冷漠,同龄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学校里都在传他有男朋友,倪钺听到风声后,心神俱疲,一猜就是尤群青的恶作剧。
自从尤群青和倪则恋爱后,倪钺就多住学校宿舍,不愿意回去,怕撞见这对恩爱情侣,再受到尤群青的无理取闹折磨。
可是这天夜里,江满琴突然打电话回来,告诉他倪则身体不舒服,让他回去看看。
倪钺嘴角泛起冷笑,不用猜就知道倪则是装的。但稀奇的是,这次竟然没矫揉造作去通知尤群青。说不定是已经通知到位了,只要他过去,就等着再度宣示主权而已。
倪钺不想去的,他见到这个弟弟就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但是能够见到尤群青。
理智告诉他远离,不要为见到尤群青犯贱。
倪钺还是办理出校手续。他签字的手在发抖,失控般用力到笔尖哗啦划破纸张。
过去半个钟头,倪钺满脑都是自己会见到尤群青,他放缓脚步内心抗拒见到恶劣的人,但躯体不受控制,脚步从未停止。
寂静冷清的街道,远端是张牙舞爪的黑暗和依稀闪烁的星。
前几天有同学来问他和尤群青是什么关系。
他和尤群青能是什么关系。
路上,望着清冷街道,倪钺总记得以前尤群青靠着他肩头,讲到好玩的事情会笑出眼泪;夜晚海边,那个人用脚放他腿上问凉不凉。
不要再去想了。
倪钺出来匆忙只穿件黑卫衣,下车时寒风瑟瑟,刺骨的冷拨开迷雾,思绪跟着清晰几分。尤群青现在是倪则的男朋友,觊觎自己弟弟的恋人,是件不道德的事情。
回到家开门、开灯。倪钺神经紧绷大脑混沌,听见卧室方向传来动静,压抑微小,攥紧他的心神,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倪钺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卧室有人。他步伐缓慢地走过去,走向那扇未关紧的门。
房间灯啪一声打开,有人漫不经心点烟。当倪钺看清发生什么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大脑空白,如坠冰窖,冬末季节的夜冷到手脚颤抖,咬紧牙发出酸苦的咯响,就这么呆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像是失了魂。
尤群青咬着烟躺在床上,眉眼餍足两腿分开。
尤群青刚才在和倪则做/爱。
得出真相,倪钺快要站不直,向来挺直的脊背都佝偻几分。他躯体僵硬叫嚣快跑,却连眨眼都费劲。
而尤群青正浑身发酸不适,随意穿上衣服,要去倒水喝。打开门看见倪钺瞬间,他瞳孔骤缩,手上烟烫到指尖,猛地哆嗦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倪钺只有沉默。
门内倪则声音温柔在问:“群青哥,怎么了吗?”
搅得气氛愈发压抑窒息。
嘭地关上卧室门,尤群青不太自然地整理衣领,满脸疲倦:
“按理说,你一年到头不回家,咱们是不会碰上。操,这么小概率的事能都发生,你有火气就朝倪则发,是他带着我去你房间的。”
倪钺终于要开口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要来争个公道。怒火呼哧顶出堵在嗓子眼的石子,声带像被划烂,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恶狠狠盯着尤群青,一字一顿说:“恶、心。”
尤群青脸色突变。
“和人说话最起码的礼貌、就是着装整齐、还有,尤群青,就光是上床这件事。”他心口绞痛,他得把嗓子里的哽咽给咽下去。
倪钺的表情愈发扭曲,只有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说:“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去你大爷的、尤群青!倪则还能强/奸你吗,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尤群青微微睁大眼,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大声说:“我是个男人,里面躺着的是我对象,我和他发生什么天经地义!”
倪钺目光沉沉盯着他。
尤群青偏过头,深吸口气,语气发沉带着狠劲:“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出钱给你买张新的床新的床单被罩。”
倪钺厌恶:“我不需要,我嫌恶心。”
尤群青漂亮的脸蒙上阴影,上前抓住他的衣领,阴恻恻问:“我恶心?像你这种和男人搞暧昧、和女人不清不楚的人渣才恶心,找谁谈恋爱祸害谁。”
“我喜欢女人,我不得好死。”倪钺要被不讲道理的人折磨疯,“你在我的房间、躺我的床上□□,是在报复我吗?”
“都说去问倪则。”尤群青衬衫在争执间散开大半,嘲讽:“你怎么一副我对不起你的表情。”
倪钺忍到额头青筋暴起,抬腿要进卧室。尤群青抬脚,猛地一下踹他膝盖不让进,倪钺疼得脸色都白了几分。
倪钺受够了。
他拽住尤群青的半边衬衫,猛拉过来,衣料嵌进肉里。手指掐住下巴,叫这个人避无可避和自己对视,指腹是微凉细腻皮肉,他和尤群青满是敌意的倔犟双眼对上。
尤群青不耐:“滚远点。”
凭什么滚。
倪钺掐住下巴直接吻上去,吻得极深吻得极疼。
哪怕这个人浑身沾有别人气息。
哪怕这个人满眼厌恶要吐。
这个人竟然真的和倪则上/床,背叛他们十几年的感情!
卧室里的倪则察觉不对,提高音量喊:“群青哥,群青哥?怎么了,是不是我哥回来了?”
尤群青听到声音猛地颤抖了下,疯狂挣扎,脑子搅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舌头,就狠狠咬下去,尝到浓郁铁锈味。
倪钺一把推开尤群青,猝不及防,人跌倒在地时嘴里溢出痛苦闷哼
他手掌伸开握紧,纠结到几乎痉挛。
为什么尤群青摔倒会这么疼。倪钺心知肚明。
又不是他搞的,他为什么要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