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他还故意撞倪钺肩膀,撞得人纹丝不动,自己后跌半步。
尤群青脸色难看,摔门离开瞬间,听见倪则小声抱怨:“哥,因为你,群青哥都不愿多呆走了。”
“……”
门的这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倏然,讥讽笑声打破死寂。倪钺语气憎恶:“尤群青不在,还演什么。”
倪则笑容不变,靠在床头露出胜利者姿态,“你要是不出现,群青哥还会陪我好久。看穿着是精心准备过的,可那是你弟弟的男朋友,不太好吧。”
倪钺闭上眼,冷冷说:“你想多了。”
……
停车场地,冷风无时不刻呼啸。深褐色树木光秃秃,在张灯结彩的节日绑上鲜艳红飘带,随风起落。
尤群青从口袋掏打火机,没有,就叼着根烟找路人借火。
路人长相偏秀气,但人高马大的,第一眼有几分熟悉。
尤群青还没理出熟悉感从哪来,好心路人就用手掌侧挡着风,帮他点烟。
火焰是微弱的,烧起猩红一点,点燃细长香烟。尤群青眯起眼睛,眼尾跟着拉长。他若有所思打量路人长相,缓缓吐出一口白烟,迷蒙双方视线。
尤群青笑说:“我在我的画展上见过你。”
这是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
“我叫李期。”男人羞涩兴奋,语速飞快说:“我,特别喜欢您的画。”
尤群青哦了声,在路边随便找人借火,能有这样的缘分。
李期注视着慢吞吞抽烟的人,局促小声:“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这可不行。”尤群青果断拒绝,笑起来时,眉峰上扬眼尾都弯起,琥珀瞳孔映有微光。
李期诚恳:“求您。”
这突如其来的缘分,真够麻烦。
轻弹烟灰,低头确认大衣上没有沾染后,尤群青松口:“五月份举办的美展,我可以安排人给你几张票。”
闻言,李期迅速报出一串手机号码,眼巴巴望着他。
尤群青脸上的笑意淡去,觉得这人不识好歹,“我还有事,没什么好聊的了。”
没劲儿。
等李期走后,他就继续抽烟。
尤群青蹙眉叼烟,掏口袋拿车钥匙时,动作顿住。他一眨不眨盯正走来的倪钺,把烟掐灭丢掉,鼻腔发出冷冷的轻哼。
远远对视,随倪钺步伐不断拉近,两人都没有退让躲避,在暗中对抗,是无愧于心的坦荡态度。
尤群青率先避开视线,不耐烦骂了声“操”。
凭什么倪钺能摆出这种问心无愧的鬼样子,真是脸皮厚,吃遍天。
尤群青似笑非笑,靠在宾利车头,屈指敲几下引擎盖,“我前脚刚走你就出来,待了有两分钟吗,装露馅了。”
倪钺停步,别过头低低咳嗽一声,态度冷漠,“离我的车远点。”
顿了顿,倪钺露出讥笑:“你要是放心不下倪则,可以回去看他。”
“是嘛。”尤群青理所当然坐在车头,微睨着眼,笑容玩味说:“你去过的病房我就不去了,怕吐出来。”
倪钺脸色瞬间阴沉,呵斥:“从我的车上滚下来!”
尤群青面无表情盯着他,倪钺将嗓子眼的咳嗽忍住,重复说:“从我的车上,滚下去。”
今天的倪钺不同往常,格外凶狠。
尤群青没发现,他自己也是情绪异常,暴躁易怒。
“好,我下来。”
大衣的金属扣子在车盖留下细微刮痕,尤群青跳下来后回看一眼,发现就哼笑,对车主人骂:“脑残。”
倪钺年纪不大,稍显青涩的眉眼压低,“孟阿姨就是这么教你的?满嘴脏话。”
“没人教,我孤家寡人一个。”痛苦过往纷踏而至,尤群青心里刺痛,抛起车钥匙,听见哗啦啦响,用力而缓慢在那辆黑宾利车上刻下长痕。
这痕迹断断续续并不流畅,但尤群青却是满怀欣赏,视为杰作。
他心里不痛快,就不会让倪钺好过。
倪钺冷眼看着,腾起火气,从后面按住尤群青肩膀,死死扣在车前盖上桎梏住,气得说话都急促。
“这一年来反反复复,一旦不顺心就找我发火,我是欠你的吗尤群青!”
尤群青挣扎无果,干脆不动弹,嗤笑:“你既然这么痛苦,干嘛在我眼前晃。”
“……”
倪钺睫毛轻颤,见尤群青黑发,几绺偏长落在白皙修长后颈。闻到浅淡玫瑰花香,瞬间清醒。他后知后觉距离过近,松开手,手指蜷缩着。
不该去触碰尤群青。
从尤群青和倪则确定关系开始,他就得躲得远远的才是。
尤群青见他有所松动,皱眉催促说:“松开,我回去看看倪则有没有被你害死。”
这张嘴。
冷嘲热讽,片刻不停歇。
倪钺蓦地就笑了,“你哪来的时间。”
“划了我的车就去警察局,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