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时云屏恰好抬头。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四周年。”封誉一字一句道,“云屏,我们结婚整整四年了。”
“我知道你现在仍旧不喜欢我,但是我相信你会爱上我一次,就会爱上我第二次,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封誉再次重复道,“时云屏,我们下楼堆雪人,好吗?”
原来据他们提交结婚申请已经整整四年了,时云屏当时虽然知道是假的,可那时的自己是把这件事当作是真的来对待的,所以当提交申请时,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很多遍来确保没有错误。
封誉也是一样,为此他甚至去拍了新的证件照。
“太阳太大,现在可能没什么雪了。”时云屏摇头。
“不会的。”封誉上前拉住了时云屏的手腕,他郑重道。
“相信我,我会堆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雪人给你。”
世界上最漂亮的雪人,时云屏告诉自己是被世界上最漂亮的雪人吸引的,这和封誉没有关系。
时云屏穿好外套跟着封誉下楼,积雪还是很深,酒店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城市公园,现在那边已经站了很多人,大部分人都是父母带着小孩子来打雪仗,也有零零散散的情侣在堆雪人。
封誉已经开始滚雪球,时云屏站在一旁看着他,她喜欢他的脸,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不知道有多少次,她都唾弃自己对审美的执着。
时云屏伸手将封誉的脸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也能有喘息的空隙来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在挡什么?”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手落下,时云屏看见了封誉更加高清的脸,他的睫毛沾了一点碎雪,嘴唇冻的通红,时云屏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挡什么。”时云屏低下了头,她突然感觉手心凉凉的,她抬手,一个小雪人被塞进她的掌心,是封誉干的。
“喜欢吗?世界上最漂亮的雪人mini版。”封誉笑道。
时云屏看着掌心的小雪人,圆滚滚的身子和脑袋,一大一小的眼睛,眼角点了一颗泪痣,封誉给她画了一条很上扬的嘴角,显得它很开心。
“这才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雪人。”时云屏否认,“你这个大骗子,专门来糊弄人。”
“怎么会呢?”封誉拿起雪人对着时云屏看了看,“这就是照着你堆的,在我的眼里,它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雪人。”
时云屏的泪痣在微不可控地颤抖着,她需要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但是失败了。
“油嘴滑舌。”时云屏慌张地低头,与封誉对视会让一切前功尽弃。
封誉也没有揭穿她,他继续开始堆世界上最漂亮的雪人(放大版),这次时云屏并没有挡住自己的视线,她在离封誉的不远处也开始堆雪人,她要堆一个世界上最混蛋恶劣的雪人(封誉版)。
时云屏开始滚小小的雪球,周边是一群小朋友在打雪仗,一个小朋友不小心将雪球砸到了她的脸上,时云屏冻的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姐姐。”一群小朋友跑过来围着她。
时云屏并不会和小朋友计较,不过她心生一计。
“小朋友们,姐姐需要你们帮个忙。”时云屏在为首的小朋友耳边恶魔低语道,“我需要——”
一切都被纯白包围,细雪遮住了世界上所有的污秽,天空像明镜一样空灵,时云屏抬头,她在推算白夜里北斗七星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正在堆雪人的封誉被一群小朋友持续用雪球攻击,但他不会发火,余光里,他看见时云屏笑的前仰后合。
她是故意的,封誉时常会忘了她也是一个恶劣的女孩,在床上她会故意厮磨他,让他在痛苦与快感中忍耐,在学校里,她会让他背着她一遍一遍地走着,有的时候,她还会装作没看见他,和朋友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不过对于时云屏的所有,他都全盘肯定,等到一群小朋友玩累了放过他,封誉才向时云屏的方向走去。
“在玩什么?”
时云屏被封誉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给雪人(封誉版)涂黑眼圈的石炭落了下去,这还是她朝旁边的情侣借来的呢。
“在堆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雪人。”时云屏拍了拍手,又摸了摸了雪人的手,“世界上最恶劣的人来了,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脑袋哦。”
“你的意思是,我会把自己的脑袋推翻吗?”封誉笑了,他也学着时云屏去摸了摸雪人的脑袋,他站在时云屏的身后,将她近乎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时云屏听见了砰砰的心跳声,可惜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封誉的,或者是他们两个人的。
“你的手好冷。”封誉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你的手也没有暖和到哪去。”时云屏想要抽开自己的手,但封誉却将她转了过来,时云屏被迫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时云屏只觉得时间静止了,她听见了呼啸的风声,以及雪慢慢落下的声音。
封誉低下了头,彼此的唇瓣轻轻地触碰。
时云屏没有拒绝。
封誉扣住了她的腰,他的舌尖进一步向内探寻。
时云屏依旧没有拒绝。
时云屏很少会拒绝封誉,毕竟他们太过于熟悉彼此的身体,不过这么多年后,仅仅只是简单的一个吻却让时云屏心跳加速到快要从胸膛跳出来。
应该是很久都没有接吻的缘故,时云屏现在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封誉牵引着她,让她环住了他的腰,而他继续加深这个吻。
她怎么会和封誉接吻?他们这是和好了吗?
不对,他们结婚了。
他们怎么会结婚呢?他们可是继兄妹。
可是她的妈妈还没有和他的爸爸结婚,在法律上不算。
至于道德,时云屏觉得自己的底线也不是不可以触碰,当然,如果那个人是封誉的话,她允许他偶尔试探一下。
而面前的封誉希望现在他们可以立刻回床上,可惜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不然他真的想立刻*她。
——
时菁如坐了最近的私人航班回国,封铭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还要等几天才能回来,然而时菁如等不及了。
c市暴雪,她的飞机在城市上空绕了很多圈才勉强落地,一下飞机,她就立刻乘坐专车赶回酒店。
想到时云屏一个人在酒店,她就有点不放心,随着年龄增长,她越发对时云屏愧疚,虽然当初她不是故意抛弃她的,可事情确实发生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一个人在酒店也没什么,想到这,时菁如就又松了一口气,封誉也坐飞机回美国了,也没人欺负她,时菁如放心了很多。
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把时云屏一个人放在国内工作了,她要带她回美国,让她去接触一些优秀的青年才俊,她也是到了应该谈恋爱结婚的年纪了。
这么多年,她只听说过她有一个男朋友,时菁如听时云屏说过他家境贫寒,家里连学费都交不起,她不是瞧不起穷人,只是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时菁如不介意自己做个恶人,她已经准备好打发那个穷光蛋的支票,是正常人都不会拒绝的价格,她不想再让时云屏步自己的后尘。
这么多年,她的痛苦都是拜齐青云所赐,她不想时云屏也遭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暴雪让汽车艰难行驶,最后几百米的路程一直在堵车,时菁如索性下车步行,一旁的助理替她撑着伞。
下雪了,是细碎的小雪,时菁如朝酒店一步一步走着,直到走到酒店楼下的公园边。
这里有很多人在打雪仗堆雪人,以前她和齐青云也喜欢玩这些,可是现在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早不是那个幼稚的小女孩,而齐青云也早就化了土。
时间毫不留情地碾碎了他们。
正当她准备回酒店时,她突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他们在漫天飞雪下旁若无人地接吻。
时菁如伪装的优雅在一瞬间被撕得粉碎,疑惑、愤怒、恶心一系列情绪席卷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