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责的话语到了嘴边又止住,语气也变得颇为无奈。
“你……你好好说话。”
楚庭皓一时着急,说出口的话也带了些控诉和委屈。
“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她那么久,发消息也不回,结果是背着我偷偷早恋去了!”
闻言,楚毅仁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他转向一旁仍坐着的宁言若,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刚结束一轮回答的宁言若眨了眨眼,将和宁女士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忘记和他一起走了,消息没注意看,顾承怀送我回家是因为我找他有事。”
说到这,宁言若拿出塞在口袋里的票夹,递给宁女士。
“问他提前要的门票,下周末正式演出,我应该会在学校排练不回来。”
话音刚落,她又转向玄关处的楚庭皓。
“对不起,这次我是真的忘记了。”
楚庭皓正在拆鞋带的手一顿,心里终于好受了些,就听见对方好奇的声音。
“不过你不应该直接认定我是在早恋,”宁言若十分不解,“他只是顺路送我回家而已。”
楚庭皓将鞋带狠狠一扯,反驳道:“什么顺路,他有这么好心?”
楚毅仁闻言皱眉,出声劝阻:“怎么能这么揣测同学,我看这孩子就挺乐于助人的。”
顺路至于开尾号六个八?楚庭皓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作为同龄人,顾承怀的审美无法赶上潮流就罢了,现在这人还开着老气横秋的连号送他妹回家,是想学什么x圈少爷出门在外的身份象征吗?土俗!花大价钱买个车牌号有意义吗?还是想强调自己现在已经是顾家的一把手了?
“他今天不在学校,”宁言若开口解释,“是因为我找他有事才会路过——他说公司正好在附近有事。”
那就更不可能了,楚庭皓在心底冷哼一声,这人最是沽名钓誉标榜自己清新脱俗,平时用的车都是最低调最普通的款式,为此不知道让他们这些同龄人白挨了家里人多少败家子的口舌,怎么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场合需要用到连号车?还是在学校附近出的外勤?骗小姑娘呢!
楚庭皓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显然已经落入对方圈套的“小姑娘”。
“顾家在那附近可没有业务,”他冷冷道,“什么外勤需要从城东本部跑到市中区来?重要到要开那么张扬的连号?”
说罢,楚庭皓转头看向楚毅仁问:“顾家今天找你谈生意了?”
在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他就笃定道:“那就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对此最有发言权的楚毅仁也缄默,宁言若不由得好奇。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她这个时而鼻孔看人的哥不是一直忙着打游戏吗?
于是她就看着楚庭皓望向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循循善诱。
“你知道从学校到我们家这一片的开发商都是一个吗?”
宁言若沉默片刻,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猜到了。
但看到楚庭皓的眼神,她还是决定配合一下对方的演出。
“那还,挺家大业大的。”宁言若挑了一个不算夸张的形容词。
楚庭皓面上的表情也换成了孺子可教也。
“这只是早期的集团业务,现在楚氏的中心业务已经转移了。”
其实楚庭皓想表达的是,妹啊我们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人家了就算他顾家海外市场份额占比最大什么多年底蕴那我们家也不是随便就能追到的。
然而几天没见,他似乎又忘记了他妹的关注点与众不同。
宁言若只是点点头,转而问了一个根本算不上重点的问题。
“你竟然还管家里的这些事吗?”
宁言若是真的很意外,毕竟在她眼里的楚庭皓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二世祖,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无证驾驶,似乎还把露天泳池当派对场地。
回答她的是楚庭皓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方顶着一副“你竟然这样对我”的心碎眼神,说出了令她更为震惊的话语。
“我只是最近学完了才没去老楚那,”楚庭皓无法接受自己在他妹那里竟然是这样无所事事的形象,“去年我跟项目耽误了统考,不然他顾承怀能两年拿到的offer我不能?要不是为了履历更好看……”
好耳熟的话语,宁言若木木地想,似乎又是电视剧里的台词。
于是话音未落,楚庭皓就得到了他想要的赞扬。
“这样啊好厉害你今年考试加油。”好了知道了你一边玩去吧。
宁言若的敷衍竟然出奇地有效,楚庭皓一扬下巴一脸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宁言若终于又瘫回沙发,思索起一个更为迫切的问题。
为什么一家人仿佛是在黄金八点档认识的。
难道是因为宁女士太爱看电视剧?
显然这个问题并不能列入迫切的范围内,因为宁女士把她掰过去的动作更适合用这个词形容。
“你们学校的礼堂有着装要求吗?大概提前多久合适?有配套的导览图吗?”
宁女士的手中捏着那张票根,背面鎏金色的印刷似乎是明春的校徽。
她面上的紧张神色溢于言表,眉头也不知何时皱起。
宁言若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作熨斗状,将眉间隐隐的川字纹抹平。
宁芷晴的神情果然放松了。
宁言若顺着她的问题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应该不会有什么要求,或者我帮你问问?还有什么别的吗?”
宁女士已然切换一副高高兴兴的神情,把她搂了过来。
“我们阿若都要上台表演啦!”
宁言若的表情又木了回去。
一旁坐下的楚毅仁闻言,疑惑地开口:“什么表演?”
“话剧表演,”宁言若一板一眼地接话,“学校的活动。”
楚毅仁点点头:“好,什么时间?我和你妈到时候一起去。”
这话引来了宁言若注视的同时,宁芷晴率先发话。
“谁和你一起,”她往女儿那边又挪了半个位置,“要去你自己去。”
楚毅仁不语,只是朝宁言若投来了目光。
“我只拿了一张票。”眼神的较量就此终止。
“那到时候我送你和女儿,”楚毅仁对这种下面子的行为习以为常,转向一旁的宁芷晴,“你认识学校的路吗?礼堂就是我们当时在门口看见的那个设计造型的建筑,还记得吗……”
抽象模糊的指路并没有得到肯定。
宁芷晴以一种微妙的礼貌笑意看向对方:“认路方面,楚总还是少操点心吧。”
这个家里最大的霸道总裁闭嘴了,宁芷晴得以继续和女儿说话。
“刚刚听你说下周不回来,是周六也要在学校排练吗?”宁芷晴的担忧溢于言表,“这种大型活动你们校方是不是很重视?在学校吃饭还习惯吗?要不要我抽空去看看你?”
“彩排在下周开始,每天下午,”大概是终于察觉到楚毅仁幽怨的眼神,宁言若又补充,“我们的节目比较早,可能周一就会排。”
楚毅仁终于找回自己发挥的余地。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道:“正好,我下周末有会,周一去看看你们彩排好了。”
宁芷晴难以理解这前后两句话的关联,只是一味地拆穿:“楚总打算周一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