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江疏桐没交申请,他也安排好了足够的时间。
于是顾承怀点点头:“大概可以把流程都过一遍。”
宁言若也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顾承怀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表现为无法忍受冷场的氛围,尤其是他和宁言若之间的沉默。
分明这在他的交流情境中不算少见。
——有时候,对话中适当的气口更有利于对方整理思绪,以至于提高谈话的舒适度,达到提升自我亲和力的目的。
但他现在却因为这一点停顿而感到焦躁不安,似乎只有对话中的思考能让他冷静下来。
好在宁言若又开口了。
“门票是这两天发吗?周末可能要回去和家长说一下,之前没来得及告诉她。”
宁言若想起对方前两天说过入场门票的事,自己一直忘记通知宁女士了。
经宁言若一提醒,顾承怀想起这件事来。
今天上午好像确认了统计名单,但每位同学填报的观看人数也不同。
其中有一位同学一个都没填,但前前后后问到学生会这里来要求多一张门票的不下十多个。
他今天早上被顾世元叫去总公司训话,只在中途接到电话后听了个大概。
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江疏桐的姐姐江怀依。
现在策划部那边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似乎要重排节目顺序,确保每场的座位充足。
顾承怀想了想:“现在因为票数的原因,排期应该会变动,可能到下周一才能统一发放。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可以提前给你邮寄一份。”
宁言若点点头,片刻后又有些犹豫地开口:“明天我去找你拿可以吗?”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宁女士,对方大概回了老家。
“明天我应该不在学校,”顾承怀闻言顿了顿,“或者傍晚的时候我送过去,你留一个地址好了。”
宁言若想了想:“不然约在你方便的地方,我去找你吧。”
“不用不用。”顾承怀连忙拒绝,又很快开口解释,“公司离学校比较远,我想你路上可能要花不少时间,太麻烦了。”
“稍等我先问一下。”
没再等对方反应,宁言若已经摸向口袋的位置。
她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宁女士发消息,却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除了腰间的缎带外摸了个空,宁言若想起了自己早些时候换下的校服外套。
*
江疏桐将门悄悄拉开一条缝,用气声询问道:“他俩现在还在说话吗?”
身后传来祁昀辰冷淡的回答。
“不知道。”
江疏桐回头看去,后者正懒散地靠在化妆桌旁,一只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手机。
她皱了皱眉:“走了。”
祁昀辰掀起眼皮看她:“不看了?”
“你不好奇还非要进来干什么,”江疏桐扒着门框,“挡着我找夹子了,出去。”
祁昀辰收起手机,几步走到她面前。
“你就是这么和你的衣食父母说话的?”
听着对方故作揶揄的语气,江疏桐想起自己前一天说过的那些信誓旦旦的狗腿。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发音也宛如高档餐厅门口的迎宾侍应生。
“对不起大少爷,您先请。”
祁昀辰一副见了鬼了的模样,缓缓地离开了。走之前还不时地回头看看她,对上江疏桐依旧殷勤的表情,这才加快脚步。
房门被啪嗒合上,江疏桐对着关上的门比了个鬼脸,转过身翻找化妆夹。
才拉开第二个抽屉,身后的门又被咚得一声打开。
“我……”
江疏桐回过头,没好气地道:“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祁昀辰才说一个字就被堵住,剩下的整句也彻底噤了声。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用冷静后的声音道:“他们没在说话了,你出来吧。”
江疏桐闻言点点头,又继续翻找:“你先去吧,我东西还没找到。”
后者只是靠在了门边,低头拿手机的姿势熟悉到仿佛只是把靠背从桌子换成了门框。
江疏桐透过镜子看他,很快又低下头翻抽屉。
好在没拉两次把手就找到了存放饰品的格子,她每种颜色都挑了两个,快步走到门口道:“好了。”
祁昀辰从屏幕中抬起眼,见她风风火火地收拾了一把东西,又带得身上的大串钥匙叮当作响。
江疏桐站在门外,疑惑地望向他:“不走吗?”
钥匙早已塞入孔中,刚刚的一连串动作不算轻,剩下的大把挂在环扣上,仍因惯性缓缓摇晃着。
祁昀辰沉默得惯用动作表达。
两人前后走出道具间,江疏桐拔了钥匙勾在指尖。
好半天,她才听见身旁的人幽幽地传来一句话。
“你能不能不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什么语气?”江疏桐下意识反问,片刻后想起自己故作夸张的捧哏话术。
她有意逗他,故作委屈状:“我这是对衣食父母的尊重。”
“不要阴阳怪气,”祁昀辰扶额,“你就当是我欠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