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若抵达学校礼堂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昨天晚上她收到江疏桐发来的消息,说是剧服差不多下午能改好尺寸,让她们下午来试试合不合身。
说是礼堂,倒不如说是大型剧院。
宁言若站在剧院门口的路标指示牌处,看着指向分别相反的两个箭头。
报告厅还是……
“舞台厅。”
顾承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宁言若回头看去,着装一向一丝不苟的会长今天却没能以身作则。
顾承怀难得穿了私服的短袖衬衫,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有明春统一制服的重工刺绣,稍显宽松的版型和简洁干净的米色给他增添了不少朝气。
宁言若忽地产生些实感,这个总是忙碌的前助教也不过是比自己大一岁的同学。
在想方设法突显私服搭配和设计审美的一众同学中,对方总是全套校服出席。
她现在觉得大概还有另一层原因,比如说看起来严肃,让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张相比之下更出色的脸。
看着宁言若凝滞的表情,顾承怀顺着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今天的上衣上。
昨天接到江疏桐的通知,再三叮嘱他今天要穿一身方便一点的内搭,于是版型板正的校服衬衫便被排除在外。
虽然不穿校服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从宁言若的反应看来,好像并不仅是这样。
“怎么了?”顾承怀明知故问,“怎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话音落下,对面的宁言若才收回视线,面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
“你今天看起来……没穿校服。”
“嗯,”顾承怀点了点头承认,“说是今天的服装需要短袖内衬,校服的面料不太适合。”
话虽如此,却并没有听出多少苦恼的意味来。
对上顾承怀看过来的眼神,宁言若总觉得自己莫名从中读出了些许期待。
她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轻飘飘丢过来一句夸赞。
“很好看,比之前的衣服都要适合你。”
这里的之前当然也包括了上次那件西装外套。
“真的吗?”
顾承怀的笑意比先前更加明显。
大概是被这样灿烂的笑容晃到了眼,宁言若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将自己最真实的夸奖托出。
“看上去更年轻了……我的意思是,像是同学而不是助教老师了。”
宁言若的话语才脱口而出半句就及时止住,片刻后才调整出自己认为更合适的形容。
年轻这样的字眼似乎有点怪怪的,宁言若想了想,好像用在楚毅仁那个年龄段的人群身上比较恰当。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意她的失言,只是跟着她有些尴尬的步伐一起向场馆走去。
半晌后,顾承怀才开口,用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不经意间问道: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怎么真的把我当成老师了——就连年龄也是。”
“可能是……平时的穿着看起来很正式。”
站在对面的宁言若歪了歪脑袋,给出她的回答。
*
顾承怀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用于解释一些他不清楚含义的数字。
比如说那个增长可以称得上迅速的信仰值。
从他接取这次任务时快速滑动的二十个指数,到目前为止,两次的见面又各浮动了一小点,已经从六十增长到八十。
比起需要十万百万兑换的忠诚度,这点数值几乎是聊胜于无。
最让顾承怀感到不解的还是这个板块的人物限定。
这种特殊面板总让他幻视一些别的属性——譬如一向被称作好感度的记录。
数值的变动可以从宁言若对他的态度中感知,但顾承怀总觉得有点奇怪。
熟稔程度已经到达百分之八十的话,日常的相处应该不是这种氛围才是。
礼堂屋檐的阴影落下,内里的暖亮灯光照得面前人的侧脸明明暗暗。
还没等他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测,不远处看见他们的江疏桐已经迎了上来。
“来的正好,我刚把服装熨烫完挂干,”说着便上来牵住宁言若的手,“你跟我来这边。”
走了没半步,大概是想起顾承怀今天隆重的礼服,江疏桐又停下,回头讪笑道:
“会长,你的衣服也准备好了。”
顾承怀依旧是那副带笑的模样,江疏桐却确信自己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阵恶寒。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要交代的话一口气说完了。
“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所以我今天还请了一个帮手,”江疏桐的声音越说越小,后半句话几乎要听不清,“他会帮会长你打理裙摆的。”
顾承怀第一次觉得听力太好也不算一件好事。
譬如现在他就不能以没听清的理由让对方重复一遍,尽管这段话让他有些咬牙切齿。
“不用,”顾承怀摆出自己生平所能想到的最得体的表情回复对方,“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一个人办到的。”
“真的吗?”江疏桐面上的担忧和怀疑不似作伪,“那个裙子还挺复杂的。”
“多谢,但真的不必了。”顾承怀面上的表情快要挂不住了。
看他再三婉拒,江疏桐也没多坚持,转而面向舞台侧方喊道:
“这儿没你的事了,你爱回哪去回哪去吧!”
候场区随即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到在地。
这边的江疏桐顿时暴跳如雷:“你别把我的道具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