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吟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给他们留出空间。他能看出陈慕迟眼底的慌乱不是作假,那是真的怕失去慕南音的紧张,比当年的自己,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勇。
待慕南音的呼吸彻底平稳,陈慕迟才稍稍松开她,却依旧扶着她的肩,生怕她再不舒服:“姑姑,后山有处温泉,是昨天墨先生提过的,太医也说,温热的泉水能帮你活络气血,对腿疾好。” 他说着,指了指窗外,“方才问过翠莲,说那温泉是这院子原本就有的,还引了山泉水,很干净。”
其实他昨晚就特意去后山看过,温泉藏在一片竹林后面,雾气袅袅的,周围还长着不少耐寒的兰草,正是慕南音喜欢的景致。他本想今早醒了就跟她说,没想到她竟先不舒服了。
墨吟适时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素布药包,递到陈慕迟面前:“这里面是当归、川芎和艾草,泡温泉时丢进去,能更好地通经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慕南音的脚上,语气温和,“还有,她足底娇弱,别刚泡就按揉,等温泉把身子暖透了,气血活了,再轻轻按,才不会疼。”
他看得出来,方才陈慕迟抢先抱慕南音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 那是少年人对 “情敌” 的醋意,带着独占欲的鲜活。墨吟没点破,只是顺着他的心意,把照料的事交过去,既是给陈慕迟机会,也是让慕南音多些安心。
陈慕迟接过药包,指尖触到布包的粗糙纹理,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散了些。他抬头对墨吟笑了笑,虽还有些少年人的拘谨,却多了几分真诚:“知道了,谢谢墨先生。”
说完,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慕南音抱起。左手托着她的膝弯,右手穿过她的后背,动作熟稔又稳当,生怕晃到她。慕南音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走什么重要的路。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墨吟忍不住笑了。方才说陈慕迟像自己,其实也不全对。当年的自己,面对慕南音的责任,面对世俗的规矩,终究是退了,选择了浪迹江湖;可陈慕迟不一样,他敢冲,敢把心意摆在明面上,敢在她不舒服时不管不顾地护着,这份敢爱敢恨的锐气,比当年的自己强太多了。
墨吟走到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竹林在晨光里泛着淡绿,隐约能看到温泉的雾气飘上来。他轻轻摩挲着药箱上的云纹,眼底满是欣慰 —— 或许,慕南音不用等到跟自己去终南山,就能找到真正能护她、懂她的人,前提是他确定慕南音的心意,且陈慕迟真的不会让他受伤。
而他,只要能看着她好起来,看着她不再为责任所困,能为自己活一次,就够了。
陈慕迟抱着慕南音穿过竹林时,风里带着竹叶的清香。慕南音靠在他的肩头,看着少年挺拔的侧脸,听着他轻声说着 “温泉边我放了软垫,还有你喜欢的兰草”,心口的酸涩渐渐被暖意取代。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放下一点顾虑,试着接受这份小心翼翼的守护,试着…… 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