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刚准备好帕子,就见慕南音的身体轻轻一颤,尿液顺着床榻上的软垫渗进下面的棉絮里 —— 竟真的在睡梦中排了尿,没有丝毫费力。她惊喜地走上前,连忙换好干净的帕子和软垫,眼眶都红了:“墨先生,您可太厉害了!从前郡主醒后排尿,总要憋得额头冒汗,今天竟这样轻松!”
她对着墨吟深深福了福,语气里满是感激:“奴婢代郡主谢谢您,这些年您不在,郡主受了太多苦了。”
墨吟摇摇头,重新为慕南音穿好蚕丝袜,动作依旧轻柔:“不必谢。我和南音当年在战场上过过命,她曾为了护我挡过箭,我为她做这些,就算付出性命都愿意,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看着慕南音依旧安稳的睡颜,眼底满是疼惜,“她的双足多年没沾过地,娇弱又敏感,按揉足底既能助排尿,还能缓解腿麻,以后我每天早上都来,慢慢调理总会好的。”
就在这时,门轴轻响,陈慕迟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本想等慕南音醒后喂她喝,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 墨吟坐在床脚,正细心为慕南音整理袜口,翠莲在一旁红着眼道谢,而慕南音睡得安稳,脸上没有了往日醒后排尿时的疲惫。
他手里的水杯猛地顿了一下,温水差点洒出来。从前照料慕南音排尿,都是他亲自来,每次都要小心翼翼哄着,慕南音还是会因为憋胀皱紧眉头;可墨吟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找到这样轻松的办法,让她在睡梦里就能解决,连一点苦都不用受。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攥得他心口发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懂慕南音的人,是能把她照顾得最好的人 —— 他记得她喜欢的莲子羹,记得她畏寒要多垫软垫,记得她腿疾发作时要按哪个穴位能缓解。可现在才发现,他懂的只是表面的细致,而墨吟懂的,是能真正减轻她痛苦的医理,是与她并肩作战过的默契。
墨吟看到陈慕迟,站起身淡淡颔首:“阿迟来了,南音还没醒,让她多睡会儿吧。药汤我已经熬好了,等她醒了温一温就能喝。”
陈慕迟勉强笑了笑,把水杯放在小几上,目光落在慕南音的脸上。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睡得格外舒服。可这份舒服,不是他带来的,而是墨吟带来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那个曾经占据慕南音身边所有位置的人,如今却连为她减轻一点痛苦都做不到。
阳光渐渐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给慕南音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墨吟坐在一旁整理药方,指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翠莲轻手轻脚收拾着铜盆,脸上满是欣慰;只有陈慕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他知道墨吟是为了慕南音好,可那份莫名的失落,还是像潮水般漫了上来,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