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凉的风,怎么不回屋?” 他没等慕南音回答,便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这次的动作比平时急了些,却依旧稳当 —— 左手托着她的膝弯,右手护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披风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暖。“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的身子不能吹风,怎么就是不听?”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连脚步都放得更快,几乎是快步走进了屋里。
进屋后,他先把她放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又转身将门窗关好,还顺手把地龙的火拨得更旺了些。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坐下,脸色依旧绷着,不苟言笑的模样,让慕南音到了嘴边的担忧和责备,全都咽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陈慕迟才缓缓打开手里的青布包。里面是一双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袜子,雪白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便知材质不凡。他拿起袜子,递到慕南音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太医上次说,你腿上血液循环差,久了容易生褥疮,得穿弹性好的袜子护住。我问了好几家铺子,才知道江南的蚕丝袜最合适用。”
慕南音看着那双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 —— 蚕丝的触感细腻得像云朵,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微凉的顺滑。她没想到,他一整天不见踪影,竟是为了给她找这样一双袜子。心口的滞涩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潮。
陈慕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小心翼翼地展开袜子。袜子比寻常的长,能一直裹到臀部,袜口处缝着细细的橡筋,既不会勒得慌,又能牢牢护住腿。他先将慕南音的右腿轻轻抬起,放在自己的膝上,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可能会有点紧,忍忍就好。” 他轻声提醒,然后拿着袜子的袜尖,慢慢套在她的脚上。蚕丝很滑,套的时候几乎没什么阻力,他的指尖轻轻捏着袜边,一点点往上拉 —— 先过脚踝,再到小腿,每拉一寸,都会停下来轻轻抚平褶皱,生怕哪里硌到她。
慕南音的腿因为常年不动,有些僵硬,他拉到膝盖处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膝盖,帮她放松肌肉。“疼吗?” 他抬头问,眼神里满是关切,见她摇头,才继续往上拉。
袜边过了大腿,快到臀部时,他的动作更轻了。左手托着她的腰,帮她稍微抬起一点身子,右手小心翼翼地将袜边拉到合适的位置,然后轻轻按了按袜面,检查有没有褶皱。“这样就好了,既暖和,又能护住腿。” 他说着,又拿起另一只袜子,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慕南音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 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细腻的蚕丝,也能让她觉得温暖。心底的那些担忧、不安,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酸涩和感动。
“迟儿……”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陈慕迟抬眼看她,眼神里的紧绷终于松了些,嘴角也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怎么了?是不是太紧了?我再松松。”
“不用。” 慕南音轻轻摇头,眼眶终于还是红了,“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从前那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跟姑姑说什么谢?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灯光下,雪白的蚕丝袜贴在慕南音的腿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陈慕迟坐在她身边,正低头检查着袜口的松紧,而慕南音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并非无法逾越 —— 至少此刻,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深情,足以温暖她往后所有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