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刚才咳嗽时用了太大力气,这股憋胀感来得又急又猛,慕南音下意识地蹙紧眉头,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左手悄悄从膝上移开,轻轻按在了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试图缓解那股难耐的胀痛,可这动作刚做出来,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又卷了上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想叫元宝,让他扶自己去内室,可嘴唇动了动,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眼神里渐渐透出几分急切,她望着元宝,又看了看翠莲,手指按在小腹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眉头拧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元宝刚才还在为陈慕迟的事高兴,这会儿见慕南音脸色不对,赶紧收敛了笑意,担忧地问道:“郡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又头晕了?” 翠莲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看着慕南音按在小腹上的手,又注意到她紧绷的嘴角和急促的呼吸,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郡主,您…… 是不是要去方便?”
听到 “方便” 两个字,慕南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隐忍又深了几分 —— 她自瘫痪后,行动本就不便,如今又遭病痛缠身,连这般寻常事都要依赖旁人,说起来实在难堪。可眼下那股憋胀感越来越强烈,她只觉得双腿发麻,连坐都坐不稳了,只能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等着翠莲和元宝扶她起身。
翠莲赶紧放下手里的帕子,和元宝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架着慕南音的胳膊 —— 她的身子轻得像片羽毛,隔着夹袄都能摸到嶙峋的肩胛骨。慕南音被两人架着,常年不下地的双脚更是脚步虚浮,每走一步,下腹部的憋胀感就更甚一分,可她固执,向来不肯在床上方便,即便是被架着,她也要自己“走”过去。她忍不住咬着下唇,眉头皱成了川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郡主,您慢些,快到了。” 翠莲轻声安慰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 她跟着慕南音这么多年,看着她从当年那个银枪立马的女将军,变成如今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心里总是不好受。尤其是每次看到她隐忍病痛的样子,更是觉得心酸。
终于到了内室的屏风后,元宝识趣地退了出去,翠莲扶着慕南音坐下,刚想帮她宽衣,却见慕南音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苍白,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疲惫。
“多谢你,翠莲。” 慕南音靠在软枕上,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好了些,“让你…… 见笑了。”
翠莲赶紧摇头,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郡主说的哪里话,奴婢伺候您是应该的。您刚咳得那么厉害,又遭了这罪,肯定累了,奴婢给您揉揉肚子,您歇会儿?”
慕南音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的翠竹,心里却还在想着元宝刚才说的话 —— 迟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她这半生的守护,终究是值得的。只是不知道,她还能陪着这孩子走多久…… 想着想着,一丝倦意袭来,她轻轻闭上眼睛,眉头却依旧微蹙,像是还在承受着身体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