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绝对不可以回头，不可以偷听也不可以偷看！”

我对着墙壁还有点蒙，不太理解这家伙一大早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我翻了个身面壁，然后自己跑下床钻进了浴室。

我蛄蛹着把自己埋进床和墙壁的夹角，闷闷的答应他:“知道了。”

“……绝对不可以哦。”他的声音幽幽的飘过来。

啧。

我封住了自己的耳朵:“知道了知道了，我封住听力了！”

在搞什么啊。

我在夹角里待了一会，感觉很无聊，仔细想想反正他只说我不能回头，没说不能动。干脆坐了起来，挣开裹着的被子，才发现之前的衣服好像都烂掉了。

……忘了人类的衣服不会跟着身形调整，估计是因为法术失效了，然后我又张开了翅膀，衣服就裂开了。

我摸了摸后背——完全没有布料的存在。

碎的另一半在被子里找到了。

学校的衣柜里没有我现在体型的衣服。

我思考着要不要去找硝子借，虽然我们俩的体型有点差别，但应该也没关系。

或者等下直接外出去买吧。

我幻化出羽衣，对着墙壁打坐。

浴室那边飘来一点沐浴露的香味，但我没感觉到明显的水汽。

因为昨天没洗澡就睡了，所以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吗？

人类真是麻烦。

我身上就不可能有异味，修士怎么可能会臭嘛。

但是沐浴乳们很香，所以等下我也要洗。

我严肃的思考了一下一会的行程。

有冰凉的东西轻轻的点了点我的背，我一激灵猛回头抓住了一只手，看到了半跪在床上洗完的五条悟。

他的眼下泛着红，眼睛和头发一样湿漉漉的。

发尾滴下的水落到他的睫毛上，在他眨眼时顺着睫毛掉到了我的手背上。

是凉的。

……真是奇怪，我又觉得他很好吃了。

我歪头:“你洗的冷水澡吗？”

他抿嘴，张口说话，水润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

哦，忘了我刚刚封了听力。

我解除了灵力:“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洗好了。”

“看得出来。”我上下打量他，松开手，“但是你刚刚不是这个口型，到底说的是什么？”

休想骗我！

五条悟:“……”

他的眼睛往旁边瞥，神情是少有的不自在。

我十分稀奇，往他脸前凑:“说嘛？”

“……我是说，”他不得不对上我的眼睛，声音很小，“你小心着凉。”

我:？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

我:“这么不想说吗？”竟然说出这么劣拙的谎言。

他哼哼:“是你先没听到的。”

那我不是让你重复一遍了嘛！

“我们现在出门去买衣服吗？”他迅速转移话题。

“我也要洗个澡。”我说。

他的头对着门，身体一僵，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然后他转过头看我，眼睛微微睁大:“……是回去洗吗？”

我感到疑惑:“不啊，在你这里洗得了。”

“……”他露出纠结表情，“不然还是回去洗吧。”

好奇怪。

他的行为好奇怪。

我仔细观察了一圈，除了他在我的视线下肢体越来越僵硬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我摸摸下巴:“你在浴室里藏了东西？”

他:“那种事怎么可能啊！”

那干嘛这么抗拒。

我直接跳下床，五条悟在后面迅速拉住我的手，被我拖着往浴室走。

“不不不……要不然还是去你寝室洗澡吧，”他拽不动我，放弃的松开手往前挡在关着的浴室门口，使劲摇头，“里面还全是水呢，你进去会滑倒的！”

已经口不择言了吗？不过他越抗拒我的好奇心越旺盛。

我把他从门上撕下来，把门打开。

排气扇开着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我闻到了浓郁的椰子味沐浴乳和橙子牙膏的味道。

还有一股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不算陌生，我应该见过。

我努力回想。

我嗅嗅。

身后的人扑了上来，从背后用力的把我搂进了怀里:“……不要闻啦！！”

他身上的气息也漫了过来，是和浴室相差无几的味道。

也有那个味道。

我转过来在他身上嗅嗅。

是真的不太熟悉的味道，我的嗅觉记忆不是很好，艰难的在记忆里寻找相关线索。

抱着我的人不死心的带着我几步退出浴室。

我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哦，是繁衍期，”我想起来了，春季的时候，山上有些动物发/情，它们的繁衍地就会有这股气味，“人类的发/情期不在成年后吗——你干嘛蹲地上？”

五条悟已经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头埋在膝盖里，露在外的耳朵通红，像白树上长出红蘑菇。

我捏了捏他的耳朵，软软热热的。

他把头埋更深了。

“你的耳朵好红。”我感慨了一下。

“……现在不要和我说话。”他闷闷的说。

“为什么？你在害羞吗？”

“……不要明知故问。”他从手臂的间隙里埋怨的看我。

人类真有意思。

我把他打湿蔫掉的发丝变得干爽蓬松，安慰的摸摸他的头:“别害羞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甚至有些生物存活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繁衍，它们在繁衍过后就立刻死去。

繁衍是自然里很重要的一环。

“……我当然知道，”灯笼头动了动，“但是很难不害羞啊，你让我缓一下。”

好吧，可能人类就是会因为这种事害羞吧。

我认真思索:“你需要一个人冷静吗？”

团成一团的人没说话，长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看来不需要。

我干脆在他身边坐下。

他的手还是比我现在体型的手大，用的力道不大，刚好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里。

温度居然和我差不多。

指尖和关节的颜色比手背红一点，手背上能看见淡蓝色的青筋。

我戳了戳鼓起的青筋，他动了一下，但没抬起头。

青筋到手腕后就看不太到了，在小臂那又有一点轮廓。

我把他的袖子掀上去，看到大臂上也有不太明显的青筋，它们往肩胛骨的方向消失，我就又去扒拉他的领口。

他垂着头脑袋埋在膝盖，脖子大部分都看得的到，上面跳动的青筋比大臂上明显得多。

“…不要摸了，”他的声音像挤出来的，“你这样我有点冷静不下来……”

“哦，”我收回手，安静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可以了吗？我们还要去买衣服。”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