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一来,她自己就暴露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司景珞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顾念安算是看得出来了,他们司家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等会,司景珞来了,那江月……”
“她们两个如今跟萧妍住在一块。”司景熹道:“上次在焐州城郊对代王动手的就是萧妍的机关人。代王靠着他养的诡兵反抗,官家得知这件事情,如今还不敢对代王动手。”
“他手里到底有多少诡兵?”
司景熹缓缓地摇了摇头,“估计数量庞大。你想想,死尸就可以用傀儡蛊,活人可以用银线蛊,活人难找,死人就容易多了。瘟疫,战乱,水灾等等都有死人,只要他有足够多的蛊虫,完全可以操控。”
“这么多人,”顾念安全身一软,“能藏在哪里?”
司景熹眼神一亮,“对啊,这些人该藏在哪里呢?”
言官果然就没放过姜柯。弹劾的奏折扑面而来,姜晏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大规模的弹劾,纵使能做到淡定应付,内里肯定也是憋着火的,回家就让人把姜柯毒打一顿,让他老老实实在床上躺十天半月,不让他四处活动。
顺天府也发布通缉令,在都城城郊搜寻司景珞的下落。
原才人待产期在即,却在御花园被野猫攻击,惊了胎,稳婆,女医都在里面忙活,御医院里对妊娠最有经验的胡御医,不巧染上了风寒,如今情况紧急,官家下旨,让顾念安进宫。
顾念安刚到平和药局,就被内侍连扯带拽地拉走。百姓们只见官兵开路,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观望太长时间,很快他们就接着做回自己的事情了。
今日天气晴好,海绚骑着马来走在天街上,赶着到大理寺上职。
座下的青骢骏马素来温驯,四蹄踏地轻稳,鬃毛顺滑垂落,步伐从容,很是稳当。
海绚在马上,脑子里复盘着近来遇到的棘手案件,突然座下的青骢骏马一声撕云裂帛般的长嘶,震得整条长街骤然寂静。骏马前蹄陡然离地高高扬起,整个马身猛地直立而起,高达丈余!马首疯狂后仰,双目瞬间赤红圆睁,眼白暴突,盛满惊惧狂乱,鼻翼大张,粗重白雾热气狠狠喷出,嘴角崩出细碎白沫。
海绚回过神来,猛地扯住缰绳,想要控制住它。
受惊之马哪里管得上缰绳之令,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前去,踏地轰轰作响,整条长街都似在震颤。狂风扑面,马尾狂甩如鞭,鬃毛被疾风吹得尽数向后贴伏。海绚只得紧紧地抓住缰绳,不让自己被颠出去。
街边行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奔逃,摊贩推倒、果篮翻落、茶盏摔碎,整条长街瞬间大乱。尘土漫天飞扬,风声、马嘶、人喊、物碎声搅作一团,喧嚣炸天。
疯马全然不顾前路障碍,遇摊撞摊、遇人逼人、遇阶跃阶,狂奔之势悍不畏死,凶狠暴戾,眼底只剩失控的狂乱。
海绚堵赌上全力,腰身死死沉坠,双臂发力到极致,嘶吼着狠狠勒死缰绳!狂奔的骏马脖颈被狠狠拽锁,冲势猛地一滞。它依旧狂躁不甘,仰头奋力挣扎,四蹄急促刨地滑出数尺,青石地面拖出两道深刻蹄痕,尘土四溅,浑身皮肉仍在阵阵抽搐。
几番痛苦挣动之后,马的冲势终于缓缓耗尽。眼前是一地的狼藉,街道两旁倒下不少人,小摊,菜叶果子散落一地。
海绚这才有机会喘口气。
今日这马是怎么回事,刚才没撞到什么东西呀……无意间瞥见马肚那里似乎有银光一闪,他凑近一看,是一根银针。
有人想要陷害他!
他环顾四周,皆是惊魂未定的百姓,只怕凶手早就离开了。
“夫人!夫人!”一名女子的声音将海绚的思绪扯了回来,他循声看去,竟是一名孕妇倒在地上!海绚翻身下马,小跑过去,将摔倒在地上的妇人扶起来,“您没事吧?”
妇人的脸苍白如纸,双眼无神,嘴巴一阖一闭,“我的孩子……”
女子惊叫了一声,颤抖着指着女子的襦裙,里面有血淌出来,海绚赶紧将人打横抱起,跟着女子来到这位妇人的住处,顺道让身边的小厮拿着名帖找胡御医。
小厮人高马大,脚程很快,去胡御医府上问了一下,得知他病了不宜出诊,还得知今日宫里原才人生产,心想宫里的人是请不动了,便来到平和药局。原先擅长妇科的是沈滢和陶期,如今这两人不在,只能找顾念安了。谁知来到平和药局,得知顾念安也被请到宫里负责原才人生产一事。
小厮卡顿了一下,那还能找谁?他想了一下,都城里面林安堂的郎中医术不错,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
海绚坐在院子里,听着屋内妇人的惨叫声,一下一下地撕扯着他的心,北风更将他手脚都吹得冰凉。
恍惚间瞥见门口闪过一个人影,海绚以为是小厮回来了,激动地站了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原则,如今的谏议大夫。
“原大人。”海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暗忖,他怎么来了?
原则只是匆匆应了个礼,目光便从他身上挪开了,看向房内,“菁菁如何了?”
海绚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开始八卦:菁菁?这是你原老头的外室?想起那妇人生的花容月貌,暗自可惜,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