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很快就收到消息,柏埕山下起了倾盆大雨,不一会,都城也跟着下了雨,数月的烦闷被这场大雨驱赶,送来阵阵凉意,顾念安正在药房里,听见窗外的雨声,桉柒笑叹道,可算是下雨了。顾念安的心情都变好了。
暴雨连下了两日,此间虽无温度计,但顾念安体感从三十八度降到了二十八度,总算凉快些了。久旱逢甘霖,无论是都城里都城外,不少人都连连道好。
都城四门百姓自发沿街设香案,焚香跪拜,向着代王府方向遥谢代王;城郊乡民抬着瓜果、新收青苗,赶赴太庙外叩谢。城厢坊正牵头,沿街百姓凑钱,在龙王祠、社稷坛立下功德碑,镌刻代王祷雨救民的事迹。漕夫、船工停舟上岸,在河岸搭起戏台,演唱祈雨灵验的话本,把代王诚心祷雨的故事传遍全城。农户纷纷开渠引水灌溉田地,农人奔走相告,家家户户都在念叨代王恩德,市井之间无人不称颂储君仁厚。
顾念安嘱咐道:“你别做的太明显了,反倒把自己颠进去。”
司景熹摆了摆手,笑道:“我目前就让人把求雨的法子告诉代王的幕僚而已,没做别的了。”不得不说,顾念安的法子还挺灵验。
好不容易赶制完成了都城将军们的订单,顾念安想远离一阵药味,用香“泡一泡”自己。这个夏日烦闷无聊,有了这些香料为伴,日子倒也好过。
司景熹来到顾念安身边,才发现她额头上还挂着汗,便拿出帕子帮她拭去。
顾念安盖上缠枝牡丹青玉薰炉,“好了好了,你闻闻,看看怎么样?”
司景熹将下巴靠在顾念安的肩膀上,懒洋洋道:“沉香再多半钱。”
顾念安闻言,立刻拿出一个银质的小秤称了半钱沉香,混在她制好的香粉里,之后舀一点放在鎏金银质的博山炉里,点燃之后闻了闻,确实是好闻了一些,多了些清甜,令人愉悦。顾念安提笔写下香方。
司景熹瞧着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熏炉,有赤金如意嵌宝石的熏炉,芙蓉石桃式熏炉,雕花白玉熏炉,鎏金花卉熏炉……
顾念安平日对这些贵重的器物都是束之高阁,为了调香,倒是把库房里所有赏赐的熏炉全都拿出来用了,司景熹调侃她竟然舍得?顾念安道,有什么不舍得,这些物件不拿出来观赏,不拿出来用,放着也是占地方。司景熹听完,开了库房将里面的熏炉也都凑了过来,说他看着心情好。
很快就做出了数十款香,挑选其中最优的三款作为今年官家,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的生辰礼物。
这些香料虽然比不上旁人送的那些半个人高的红珊瑚,或者半径十厘米的夜明珠那般稀奇珍贵,但送礼的人目的不同。
人家在生辰礼上出力是为了能让老板喜欢。
而司景熹他需要吗?显然是不需要的。
他已经被老板叫去做脏活累活了,已经成为了老板的走狗爪牙了,喜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就算喜欢了该拿什么奖赏?封个摄政王吗?
所以,他们还不如送一些朴实一点的东西,只要能表达自己费了心思就好了。
一个下午硕果累累,顾念安和司景熹靠在罗汉床上,歇歇脑子,顾念安问道:“最近朝上可有什么事?”她总得跟紧时事,免得将来出门上职,精准踩雷。
“就一件事,让陛下下诏选秀。”
一个个言之凿凿:后宫对应云雨地气。后宫妃嫔员额空缺、阴位不足,天地阴阳失调,便会招致久旱不雨;十余位皇子全部不满两岁,襁褓之中,皇子的保育、汤药、教养人手严重缺口。后宫妃嫔、女官体量远低于太祖太宗定下的宫掖定额,内廷人手捉襟见肘,一旦幼儿染疾,看护力量严重不足,皇嗣传承存在极高的夭折风险。
顾念安为司景熹倒了茶,伸手递过去,原以为他会接过,没想到他竟把嘴伸过来,她无奈,只得就这喂他喝下:“那皇后娘娘岂不是会被气死?!”
这不是夸张。
听闻皇后娘娘自从海家生了变故,心绪郁结,渐成肺痨。此前齐修仪和章修容对秀女下手的事情,官家责怪皇后未尽中宫之责,疏于宫务,导致底下的人作乱,皇后大悲之下,咳喘不止,差点就断了气。
这几个月所有的时令宫宴,官家均下旨降格简化宫宴,所有的命妇不必入宫。可见皇后的病情有多重,如今还让官家选秀,她不会被累死,也可能被气死。
司景熹垂眸:“那她可千万不能被气死,否则她的皇子公主就成了可怜孩子了。”
他曾在最需要父母的时候失去双亲,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孤苦无依究竟也有多可怜。
顾念安眨了眨眼,起身挤到司景熹旁边,轻轻地抱住他。此刻,再多的话语只会显得累赘,最简单的拥抱反倒能让他感受到人间切实的温暖。
半晌,才听到司景熹轻笑一声:“怎么啦?”
顾念安抬起头,清亮的双眼认真地注视着司景熹:“抱抱我貌美的夫君啊,否则一个不留神,就被外面的小美娘勾走了。”
司景熹成功被逗笑了。
顾念安缠着他继续讲选秀的流程。
她只见过太后相看版的,还不知道选秀大场面是啥样的。
她以为,选秀就是大家报名然后乌拉拉一群人到光明殿门口等着,没想到大错特错,司景熹表示,官家是个大忙人,那么多人报名,哪有那个闲工夫一一过目?先要初选,先对她们的家世等等进行考核,再让女官嬷嬷们进行外貌仪态检查,通过着才能进行下一轮,接着就是琴棋书画等等才艺考核,能到殿前给官家选的,都是百里挑一的。
太子薨逝不久,选秀不会大办,可一整个流程下来,至少十几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