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听激动不已道:“主子,前面就是浔州境内的榆名城了!”
闻言,尚怀卿撩开了马车帘子,抬眼望去,沐浴着日辉的榆名城映入眼帘。
巨大的砖石被整齐地堆砌成墙,城墙高耸巍峨,城楼宏伟壮观,将穿梭而过的百姓和车马衬托得是那样渺小。
浔州,煜王萧鹤的封地,更是一个是非之地。
尚怀卿将目之所及粗略的扫了几眼,他不同于张小听的激动,表现得非常的平静。
“去找间客栈落脚,晚些时候再先去驿馆投递节。”尚怀卿便收回了目光,“还有,告诉那些都督属官和浔州官员,不必前来迎接。”
张小听连连应下,麻利地让人找了座附近的客栈落脚。
尚怀卿则像个普通百姓一般,漫无目的的,走进了榆名城内喧闹的坊市里。
坊市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浓重的生活气息在青堂瓦舍之间肆意弥漫,大陈朝的兴盛从中可见一斑。
尚怀卿漫步于坊市之间,既不出声问价,更不花钱置物,目光游弋于四周,似乎只是个观察着榆名城内市井百态的过客。
当尚怀卿走到某个男人身边时,那男人像是无意般把脚一伸,正好绊在了尚怀卿的步路上。
尚怀卿一时不防,被绊得踉跄了一下,连退几步,撞到了那男人身上。
而那男人就像没长骨头似的,竟被尚怀卿撞得直接摔倒,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那男人矫揉造作地捂着自己的肩颈,神情之痛苦看起来似有剥肤之痛,就好像尚怀卿不是撞倒了他,而是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你撞到我了。”男人缓慢地抬起头,幽幽地看向了尚怀卿。
“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扶你起来吧。”尚怀卿也是意外,没想到竟有人走路不看道儿,能那么自然的把自己的脚伸到别人的脚下。
尚怀卿伸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这男人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赏心悦目。而且他站起后竟然比尚怀卿高,尚怀卿自觉自己已经很高了,没想到这男人比他还要高一些。
如此八尺男儿,恐怕还不如六岁稚子坚强。
男人站起后,面色凝重的看着地面,尚怀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看见地上有许多块儿碎玉,好像是一枚玉佩被摔碎了。??
那男人弯下了身子,手指颤抖地捡起了地上的碎玉,道:“撞倒我就罢了,你竟把我的玉佩也撞碎了。”??
尚怀卿皱了皱眉,道:“我赔。”??
那男人垂下了眼帘,半晌无言,再开口时嗓音变得低哑,好像是心痛不已,道:“这玉对我很重要。”??
尚怀卿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男人,随即他干脆的拿出了他随身带的银两,试探道:“那你收下这些银子吧。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去取一些。”??
“你不必给我银两。”男人连连推拒,似乎对钱不太感兴趣,“如若你实在愧疚,不如请我喝两杯酒吧。”
闻言,尚怀卿扬了扬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没有犹豫太久,把银子揣回了自己的袖口里,道:“当然可以了,我赔你酒,只是不知阁下姓名是?”
男人弯起了眼睛,道:“我叫肖鹄,你呢?”
“我姓尚名夏。”尚怀卿当即编造了个名字。
“你叫‘上下’?那我还是叫‘左右’好了。”肖鹄点了点头,将那些碎玉细细地包了起来。
尚怀卿觉得好笑,也没有解释,顺坡下驴道:“好啊,左右兄,和我去酒肆喝酒吧。”
他俩随便的找了一家附近的酒肆,走进酒肆的时候,尚怀卿不着痕迹的睨了肖鹄一眼,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尚怀卿可以肯定,他刚才那点儿力道,撞不倒一个大男人,这玉佩碎得也很蹊跷,怕是事先准备的碎玉。更别提不要钱财,要求赔酒,也完全不符合常理。
肖鹄此人必定有问题。
尚怀卿装作对肖鹄的古怪毫无察觉,找了个地方落座,对店里小厮道:“来壶玉觞酒。”
“客官,玉觞酒是靖都酒,小店没有这个。”店小二热情的推荐,“倒是有几坛刚开的的梨花酿,客官来点儿?”
尚怀卿从来没喝过这种酒,想着刚好可以尝一尝,便道:“那就这个梨花酿吧。”
肖鹄的眼眸弯弯,眉梢间淌着笑意,也道:“那我也来壶梨花酿好了。”
说来奇怪,其实这肖鹄长了张极为普通的脸,那眉目鼻唇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平平无奇的整齐划一,一张脸挑不出半点特征。
但他的笑却隐约带着种摄人心魄的倜傥,这与长相无关,是肖鹄的气质所致。
气质和长相极其割裂。
是易容了吗?
尚怀卿暗自思索着,店小二很快就端上来了梨花酿。他给自己斟酒了杯酒,尝了一口那梨花酿,这酒入口微凉,口腔中霎时酒香四溢,还挺好喝的。
“不瞒肖兄,尚某起身来自靖都,并不是浔州本地人。”尚怀卿随便起了个话题和肖鹄聊,“初来乍到,多有不懂,肖兄可否给我讲讲浔州的风土民情?”
“浔州毗邻靖都,其实风俗习惯都差不了太多的。”肖鹄抿了口酒,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既然谈起浔州,那就不得不提你我杯中的梨花酿了,这是浔州特产。”
尚怀卿不是特别喜欢饮酒的人,但这梨花酿确是挺符合他的口味,味淡却辛烈。
肖鹄继续耐心的介绍着:“浔州第一名门望族——浔州谢氏,这你应该有所耳闻。还有贯通大陈南北的彦江,是浔州的命脉……”
肖鹄懂得竟然不少,他说了很久,尚怀卿仔细的听着,肖鹄话音刚落,尚怀卿就敏锐的提醒道:“肖兄,关于浔州,你少说了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