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神明只盯着那里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知是在掩饰些什么。
…倒反天罡?怎么他倒成了要伺候对方的那个?仿佛有哪里不对。
神明可从没教过黎元撒娇,但黎元似乎把技能点全都点在了这上面,颇有些无师自通的感觉。
黎元学什么都很快,就算学那些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也都上手的极快,但往往只坚持到普通水平就放弃了,对他感兴趣的那些东西倒是能坚持的很久,三五年都不成问题。
神明现在也不指望黎元能把那些不感兴趣的东西学的多好了,除了他喜欢的那些,只要再多学点生活常识和生存技能就足够了。
学那些东西只是为了能让黎元在进入小世界的时候能快速融入,不至于慌乱之中暴露了身份。
不过现在看来…黎元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总会有人上赶着为他提供帮助和便利的。神明想。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抵抗住对方的几声伪装的抽泣和撒娇,其他人只会表现的更露骨和不值钱。
“这个温度可以吗?”神明面无表情的往浴缸里放着热水,水流哗啦哗啦的落进浴缸,时不时还会激起小片小片的水花。
黎元将一根手指伸进浴缸里搅动了几圈儿,眉眼弯弯的,“可以啦。”
温热的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暖融融的,像是沐浴在阳光下。
神明自觉的背过了身去,往门口走了几步,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身后只有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神明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浴缸里静静躺着的少年身上。
对方好像睡着了。
乌黑的头发软乎乎的贴在额前,给他平添了几分乖巧,殷红的唇,挺翘的鼻,长而卷翘的睫毛,每一处都精致到了极点。
一个人要夸另一个人的话,可能会夸对方美的像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或是神明精心雕琢的产物,但神明自己却不能这么自夸。
可以说他现在的这张脸是他精心雕琢的,但黎元这张脸却不是,哪怕是神明也无法只通过想象就创造出这样完美的一张脸。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不属于他所掌管的世界里的灵魂,是怎么来到他所掌管的这方世界的呢?
神明慢慢走到浴缸旁,俯身拨开贴在少年额前的几缕发丝,将对方那张脸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看着对方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出神。
眼睛似乎总是会不听使唤。
现在也是,意识警告他应该快点移开视线,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着,两条腿死死定在原地,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神明,仿佛天生就该是绝对理智的代名词,与人类不同,他们天生就该不掺杂任何情绪,处理任何事物都应该是一丝不苟、不带一丝个人色彩的。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神明好不容易从美色中挣脱出来,找到了一丝理智,转身想要决绝的离开,但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他又后悔了。
黎元要是在浴缸里给泡感冒了可怎么办?到时候受罪要照顾对方的还是他。
神明就是神明,想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如此的容易。
神明一个丝滑的转身,又一次走到了浴缸边上,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被诱惑到,而是毅然决然的伸出双臂将浑身湿漉漉的黎元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他洁白的衣服被打湿了,特别是胸前那块布料,一整片都湿漉漉的,十分明显。
黎元身上滑溜溜的,身上还有着沐浴露的清香,那香味渗透进水汽里,像一条条信息链一样直冲他的天灵盖——如果他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
以后实战课程不能再放在下午了。神明狼狈的偏过头去,脚步沉重的向床边迈去。
黎元每次上完实战课程后都会出一身汗,然后非吵着闹着要泡澡,洗完了就心安理得的睡在浴缸里,每次都要他抱出来。
这对神明来说是甜蜜的负担吗?不,他只会觉得是自己教导无方,惯坏了黎元。
每次把对方抱到床上盖好被他都会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把对方叫醒,让对方自己擦干身体到床上去,但是每次临了又要后悔,于是他每次都要处在一种左右脑互补的状态中,深受其害但又乐在其中(bushi)。
但这次是真的不能再拖了,再继续下去,黎元会被他养成一个小废物的。
第二天,黎元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小脸红扑扑的自睡梦中醒来。
“想出去玩吗?”神明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一双金眸里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像是平静的湖面,古井无波。
黎元早就习惯神明每天早上自动重启程序露出冷冰冰的表情了,但听见对方说完他却眼前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真的吗?我终于可以出师了!”
栗元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激动的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一举一动还像个孩子似的。
“真的,你吃完早饭我就让你出去玩。”
相对于他的激动和兴奋而言,神明就显得平静多了,不只是平静,见他这样,神明心里还有种淡淡的怅然感。
要是时间过得慢点就好了。
但是做出来的决定就不能变,说出的话也不可能再收回了,他可是神明,要是随意反悔的话还像什么样子?
黎元一口气吃掉了连个三明治,又举起牛奶杯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他抹了抹嘴,脸上的兴奋之色越发明显了。
神明叹了口气,拿了张湿巾仔仔细细的将他的手指都擦试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