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喝醉了,在我的床上睡着了。”
言外之意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当真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那双温热的唇与她的唇紧紧贴合,先是温柔的点啄,随后是热情似火的吮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吃进。她头脑空白,只感受到那片坚实有力的胸膛,还有那胸膛之中疯狂跳动的心脏。
念乔微微揉着太阳穴,眼神中有几分惶恐。她当时为什么没有阻止这一切呢?若非谢清琰在某刻停住,她当真要如飞蛾一般,全身都扑进这团火中,摔得粉身碎骨吗?
念乔慢慢捂住自己的心口,只觉得无力而又无奈。
她的心被一个男子所打动,可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能与之匹配。她锁不住自己的心,难道就要将自己锁在这侯府妾室的位置上,锁一辈子吗?
胡思乱想间,如意推门而入,不仅打来了水,还带来了太夫人和夫人都已经离开侯府的消息。
念乔嗯了一声,轻声道:“备车,我们也出去吧。”
她要去找陈玉。
……
高子朗一早便出了大狱,被马车接回了府邸,满身狼狈,浑身晦气。
谢成槿和高文远奔波一夜,同样心力交瘁,可见到这样的儿子,夫妇二人谁也说不出话。
待一家三口坐在接风洗尘的饭桌前,还是高子朗先开了口:“母亲,此事是我有错在先,可我不想娶公主。”
谢成槿闭了闭眼,道:“圣旨已经下来了,明日初阳公主就会过来了。陛下没说再办婚事的事,可我觉得到底是你的人生大事,便邀了些亲近的人过来,热闹些。”
高子朗喉头一哽,知道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毕竟在牢里,谢清琰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
他放下筷子,忽然在谢成槿面前跪下道:“母亲,父亲,儿子不孝,不想为了一个不爱的人误了自己终身。既然皇命不可违,那便请你们二老做主,允儿子出家,皈依佛门,了却这红尘俗世的孽缘……”
话还没说完,谢成槿的巴掌便落在了他的脸上,而高文远惊得站了起来。
高子朗挨了一巴掌,捂着脸抬头,以为看见的会是母亲的怒火,却不想看见的,是眼泪。
谢成槿出身武将名门,自幼习武,性格刚毅,从不轻易落泪,如今却在人前湿了眼眶,没了威严。
高子朗慌张道:“母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谢成槿鼻头发酸,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从小到大,你像心头肉一样,被我们捧着护着,从不敢叫你受半分委屈。如今你要抛却红尘俗世,就是笃定不要我与你父亲了吗……”
她忍不住痛哭起来,一旁的高文远站起来,将她搂进怀中,同样是心酸一叹,对高子朗道:“昭明,这桩婚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可你应该知晓,这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做的下策。那初阳公主是陛下的女儿,哪怕她再不受陛下宠爱,可为了皇家颜面,陛下也不会将错归拢到她身上。陛下不能苛责安国公府,便只能将这罪过放在你头上。儿啊,你母亲在为你定下这婚事之前,已然哭了许多次了。”
谢成槿哭了一会,又道:“这件事,你受了极大的委屈,我心里明白。若你真想出家,我们也拦不住你。既如此,你走吧,明日公主进门,我就说你已经看破红尘,了却俗世。想来公主天潢贵胄,不会在意,你遁入空门,自由自在,也是皆大欢喜。”
她起身,匆匆走了,只留下高文远和高子朗父子二人。
高子朗心中何尝不痛苦煎熬,可望着这头发略微花白的父亲,和伤心离去的母亲,还有这虽大却空空荡荡的高府,到底是长长一叹。
如何能走?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而同样不如意的李慕云,此刻正等在醉云楼的酒楼包厢里,神色微微紧张。
不一会,灵羽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男子,正是李韵。
见兄长前来,李慕云很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却又看见李韵那张淡漠的脸时,收敛了神色,只轻声道:“兄长。”
李韵嗯了一声,接着语气有几分不耐烦道:“灵羽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快说吧,什么事。”
李慕云低头瞥见他手中提的食盒,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幽怨,苦笑道:“听说郁小姐有孕之后,极惦记这酒楼中的糖霜梅子,兄长便日日来买。此等恩爱之举,已经在京城传遍了。”
“是否恩爱,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李韵神色冷漠,说的话也是难听。
李慕云心中一沉,语气却还是软的:“兄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
“够了,不要再提什么小时候!”
李韵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皱眉道:“你若没有什么要紧事与我说,那就不要再说了,我要走了。”
他转身,就忽然发觉脚步一软,连同身子都热了起来。
包厢门被灵羽从外面锁上,轻易没人进来。而李慕云则缓缓走到香炉边,拨弄了下其中的催情香料,揉了揉心口,面色发红。
她轻声叫了一声:“李韵。”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