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郁郁寡欢？殿下，看来你不太了解你的女儿，她巴不得和我一刀两断。”

长公主一噎，有些生气，道:“上次你顶撞我的事，我不与你计较。如今慕云不懂事，你就不能看我三分薄面上，不与她计较吗？”

谢清琰道:“殿下，我不想和李慕云计较。我从未说出什么和离的话，是她当着高贵妃和其他人的面，要与我和离的，与我的妾室没有任何关系。”

“自古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今日我来，就是替她向你赔个不是。她已经知道错了。”

长公主的语气多了些恳求，可谢清琰的眼里只有清醒:“殿下，你该赔不是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妾室。”

“谢清琰！”长公主立刻站了起来，气得指着他，“我已经处处退让，你别蹬鼻子上脸，敢命我向这贱人赔礼道歉！做梦！”

“殿下，”一旁静观不语的宋嬷嬷开口了，“切勿动怒，莫要失了体面。”

念乔的目光顿时落在这位老嬷嬷身上。

而长公主被宋嬷嬷的话一提醒，纵使神色再难看，也忍着后退两步，一言不发。

宋嬷嬷见她模样，叹了口气，随后道:“殿下，我体谅您为人母的心情，但封平侯府到底不是长公主府，您插手侯爷家事，很是不应该。若是您想说的话都说出口了，那就先请回长公主府吧。”

被一个老奴婢安排，长公主露出几分不悦，但到底顾念太后情面，点头称是。

临走前，她的眼神冷冷扫过念乔，随后落在谢清琰身上，最后带着嫌恶与怒气地走了。

正厅内安静下来，宋嬷嬷这才继续出声，道:“侯爷，乔姨娘，请坐吧。”

念乔正想客气一下说不敢，可话未出口，就被谢清琰一把拉着，坐到椅子上。

宋嬷嬷望着二人，神色不变，继续道:“侯爷，您觉得长公主为何不想让你和李慕云和离？”

谢清琰忍住咳嗽，答道:“说实在话，我不知。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李慕云不愿和我在一起，却始终不肯顺着李慕云的心意，让她与我和离。”

宋嬷嬷道:“侯爷，这天下没有任何母亲希望自己女儿过得不好。你可以说长公主跋扈狠毒，也可以说她视万物为蝼蚁，可她对李慕云之心，是真真切切的。”

谢清琰蹙眉，似乎并不理解。

宋嬷嬷这时候看向了念乔，问道:“乔姨娘，你觉得呢？”

念乔微愣，随后看向了谢清琰，犹豫了片刻，道:“大抵是因为，侯府家事简单，侯爷又是个顾念情谊的人吧。”

谢清琰辩解道:“我与李慕云何曾有过情谊……”

宋嬷嬷微笑道:“乔姨娘话说得太轻，我觉满京城中的男子，都比不上侯爷人品贵重，又深受陛下喜欢。长公主不是愚蠢的人，自然知道李慕云再嫁，寻不到合适的人。如果不嫁，也是会出大事的。”

念乔立刻抬眼，正巧对上宋嬷嬷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清琰自然也明白其中意思，可却不满道:“长公主为她的女儿谋求安稳，就要牺牲我的幸福吗？今日，我一定要和她和离。”

宋嬷嬷闻言，叹了口气，随即严肃起来，道:“既然如此，就请封平侯跪下听太后口谕吧。”

在场寂静了片刻，谢清琰有些难以置信地起身，随后神色几度变化，跪了下来。

念乔也一起跪了下来。

“长公主之女李慕云，系出名门，仪态端凝，蕙质兰心。总理侯府内务，秉心公正，勤勉持家，尽心筹谋，足为京城闺阁典范。哀家奏明圣上，特赐一品诰命夫人。封平侯府上下务须同心同德，恪遵谕旨，不得有违。”

平静之下，字字诛心。

宋嬷嬷宣完口谕，低头望向谢清琰道:“封平侯，太后懿旨，不得违背。大梁从开国到现在，没有诰命夫人与夫婿和离的道理。”

她的语气是带着波澜不惊的平淡，这是浸润皇宫多年后才能拥有的情绪。

念乔望向谢清琰的背影，见他抬起头，接着不顾礼仪地站起，冷笑道:“长公主做不得我的主，便想请太后娘娘做我的主了？她一个一品诰命就想堵住我的路，那不能够。封平侯府世代军功，休不了一个李慕云？”

眼见谢清琰不怒反笑，甚至将和离改成休妻，便知道他已经气到极点，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宋嬷嬷蹙眉道:“侯爷，您年纪轻轻，又受陛下器重，何必为了此事闹得天翻地覆呢？封平侯府的军功，若用在休妻和离上，岂不让世人笑掉大牙？”

“长公主联合太后一起打我的脸，还不容我闹得天翻地覆了？若我今日依旧遵从，他日李慕云杀了我，岂不是照样逍遥自在？”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宋嬷嬷继续道:“若侯爷执意如此，那我这里还有一份口谕。”

她的目光落在了念乔身上，微微发冷。

“封平侯府妾室乔氏，包藏祸心，放纵恶毒，逼迫主母，魅惑主君，待诞下子嗣后，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