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赶也赶不走的人，此刻如鱼上身，滑溜溜的走掉了。

望着他的背景，念乔拧眉看了片刻，半晌道:“大晚上喝什么茶啊。”

……

翌日清晨，晓色初开。北山猎场旌旗林立，长风掠野，万千战旗烈烈飞扬。旗角翻舞，声震林莽，山野之间，尽是喧嚣意气。

观猎台上，宣帝脱去帝王装束，一身骑装，头发微微花白，但神色气度不凡，坐在主位上，打量着下方的三位皇子。

第一位是信王，因着身体羸弱，不能参与围猎，都不曾换骑装。第二位是三皇子，虽穿了适合狩猎的衣服，但坐无坐相，一副懒散的样子。第三位是四皇子，他似乎又沉稳了些，但相较于几位哥哥，还是显得稚嫩。

宣帝心中微叹，问一旁的孙喜盛:“封平侯人呢？怎么不见他在？”

孙喜盛道:“陛下您忘了，早上您生封平侯的气，叫奴才把他的座位撤了，现下他正在马厩喂马呢。”

“不成器的东西！”宣帝道，“朕把他的座位撤了，却也没叫他去喂马！叫他过来，给朕站在下面！”

“是。”孙喜盛连忙躬身道。

不一会谢清琰就过来了，不紧不慢地向宣帝行礼。

宣帝见他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神色，不由得想到昨晚听孙喜盛说的事，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站旁边去。”

“是。”谢清琰道，“不过臣有一事向陛下禀报，臣狩猎所用的马儿今早吃坏了肚子，倒在马厩里起不来了。”

“你和朕说这个干什么？”宣帝道，“想让朕替你去治马？”

“臣不敢，只是这马儿与臣心意相通，若这马儿倒下，臣也无心狩猎了。”

“你今日就算是用自己的腿跑，也得给朕射两只熊，带回来！”

宣帝拍了桌子，含沙射影道:“少了匹马能难得倒你封平侯？朕看你办其他大事的时候，也没有见什么困难能难得倒你。”

话说到这份上，谢清琰也识趣，恭敬道:“是，臣遵旨。”

好在信王赵允郢给了他个台阶下:“封平侯若不嫌弃，就骑我的马吧。我多年不参与狩猎，那马儿也不曾肆意跑过一场。今日借此机会，封平侯替我跑一跑它。”

“多谢王爷。”谢清琰感激道，“臣必定竭尽全力。”

信王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谢清琰将目光又落在赵允骞身上，不过这位昨日还热络的三皇子，今日却表现得格外冷淡，始终没有回应他的眼神。

谢清琰挑眉。

待狩猎开始后，各路人马均往猎场深处冲去，唯有赵允骞始终留在猎场外围，骑着马兜圈。

就在他兜圈时，谢清琰骑着马经过，好奇道:“殿下，为何不进里面的林子去打猎？”

赵允骞道:“我乐意在哪打猎就在哪打猎，你管的着吗？”

谢清琰哦了一声，总觉得他今日奇怪的很，但还是没说什么，骑着马走了。

进了林子不久，他就盯上了一只梅花鹿。从他的经验来看，此鹿毛色油光锃亮，体态健壮，长角如树，绝对是好猎物。若能猎到，鹿皮可以给念乔做一件毯子，放在她的屋子里。

就在他拿弓搭箭时，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异响。

远超常人的警觉让谢清琰立马意识到危险在靠近，立刻转身将弓箭对着灌木丛中，厉喝道:“什么人！出来！”

动静消失了。

可下一秒，他身下的马儿突然痛苦地嚎叫起来，紧接着如同发了疯一般，迈开马蹄狂奔向更深处。

……

“如意。”

毫不知情的念乔正坐在屋中，唤来正在忙活的如意，给她看自己绣好的荷包。

“你看，”念乔轻声道，“这个花色好不好看？”

如意见那荷包上绣着莲缠枝的试样，笑道:“好看呢主子，侯爷肯定喜欢。”

念乔一愣，随后道:“胡说什么，我可没说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