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刻过分难熬,念乔跪在地上,面色苍白。长公主见状,想到她的肚子,命人给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过了片刻,前去传太医的小厮匆匆回来了,一进来就跪在福惠长公主面前,颤声道:“殿下,那李太医不知为何,一直喊不醒,像是昏迷了。”
长公主诧异道:“昏迷了?白日不是还好好的?”
“小人不知,反正太医是没法赶过来。”
长公主蹙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念乔连忙抓住机会,故意捂住肚子,虚声道:“殿下,妾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凭空消失,如今天色已晚,可否让妾去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福惠长公主也觉得累,站起身来,吩咐小厮道:“找方法把太医弄醒,再去给她把脉,有消息了告知本宫。”
“是。”
吩咐完,长公主看都不看一眼念乔,径直离开了。
那小厮还算有点怜悯之心和眼力见,待长公主离开,连忙上前对念乔道:“这位姨娘,此地是公主府的茶室,屏风后有可以休息的卧榻,您可以去那里歇着。”
念乔感激道:“多谢。”
她缓缓起身,却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小厮本想扶她,却被她摇摇头拒绝。
念乔摇摇晃晃,走到卧榻边,坐下后,就着跳动的烛火,出神了片刻,突然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痛哭过,上一次还是被李慕云绑来侯府。困难如惊涛骇浪一阵一阵扑进她的人生,长公主那如看蝼蚁一般的眼神彻底吓住了她。
在一个上位者的眼中,她这种人算得了什么?让她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带着害怕与恐惧,她坐在榻上,直到天光微白,她都没有阖眼。
哭累了,她拔下头上的发钗。
那抹锋利映入眼底。
……
数个时辰的奔波,谢清琰终于到了长公主府邸。
门口守卫叫他到访,不免一惊,不由得上前道:“谢侯,您怎么来了?”
在所有人眼里,此刻他正在北山行宫伴驾啊。
谢清琰一身黑衣,神色冷冷,直接略过,踏过正门门槛,走了进去。
守卫赶忙去拦:“侯爷,长公主府邸,不得擅闯!”
谢清琰目光不悦,只冷笑道:“我要是执意闯呢?你尽管带人来杀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往内院走去。
春日里,府邸内花园百花盛开,花团锦簇。可谢清琰根本无心欣赏,步履匆匆,如寒风过阵。来之前,叶七又给他传了信,说自己现下藏在长公主府内,而念乔被带到了长公主常去的茶室,一夜未出。
焦急与担忧几乎冲垮了谢清琰向来镇定的内心。他明白念乔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在权贵眼中,还是像长公主这样的皇亲,一个手无敷鸡之力的弱女子,能算得上什么呢?
但他也从没想过长公主会下手。毕竟念乔身为他名义上的宠妾,还没到和李慕云你死我活的地步,何须闹到这种地步?
谢清琰越走越快,几乎快要跑了起来。往来婢女和奴仆见到他如此模样,皆是驻足观看,面带惊讶。
终于,茶室到了。
长公主的茶室风雅无比,门口有一处清池,阳光好的时候,时常有锦鲤游过。
谢清琰一把推开茶室的门,他的身后,披甲戴铠的侍卫已经追了过来。
“念乔!”
谢清琰无暇顾及其他,在空荡的屋室中大喊道:“念乔!你在哪?”
他左盼右顾,左寻右找,神色焦急。
而一个人影从屏风后慢慢挪动,走了出来。
“侯爷?”
谢清琰看见念乔出现。
她神色憔悴,衣衫微乱,手上还握着一把金钗。
谢清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上前,将人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