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副手说去附近买些茶点。”如意道,“主子若是累了,先到马车上坐着歇会吧。”
念乔点头,下意识地要自己往马车上去,却被如意一把扶住手。
她微微疑惑,却瞥见如意有些紧张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这铺子的老板娘,她是侯府的乔姨娘。
好吧……
好吧。
她伸手,让如意扶住了自己。
主仆二人刚在马车上坐定,便听见车外面有动静。如意以为是叶七回来了,便嘱咐道:“叶七,主子回来了,咱们回侯府吧。”
外面没回话,便听见马儿嘶鸣一声,车轮碾过青石板,咣当咣当,晃得车厢内有些颠簸。
念乔有些累,依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不说话。如意见她心情不佳,也不敢打扰。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车厢内的颠簸越来越大,念乔皱着眉,睁开眼。
如意道:“叶七这是怎么了,来的时候还驾车还挺稳妥的,怎么回去这么性急。”
念乔觉得古怪,不由得提高声音道:“叶七,还有多久到侯府?”
外面的人不说话。
念乔心里一惊,顿感不妙。
如意也发觉了问题,忙要拉开车帘质问。下一秒,尖利的刀尖从外刺进,裹挟着寒光,明晃晃的亮在主仆二人面前。
如意吓得尖叫一声,却被念乔捂住嘴。
念乔面色发白,故作镇定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阁下为何如此行事?是想求些什么东西吗?阁下可知,这是封平侯府的马车。”
外面沉默一会,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娘子勿怪,在下并非想做些什么,只是我家主人有请。”
念乔道:“请人做客向来是在青天白日,主人登门相邀,而非劫人车马。”
“说句得罪的话,我家主人登门邀请的体面,娘子可受不起。哪怕封平侯,见到我家主人,也只有低头的份。”
念乔一下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如此大的来头,此人是谁?
难不成……
一个令人胆寒的答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
行近一天,浩荡的皇家仪仗才到了北山行宫。
谢清琰奉受皇命,代行大统领之责,护着皇驾进了行宫安置,又带一干得力下属巡视行宫内外,以防不测。
几乎是一刻不休。
但他尚在年轻之时,虽然一整日都在奔波,但依旧精力旺盛。可不知道为何,这一日,他的心头总是被石头压着一般,有种难以言表的沉闷。
夜色沉沉,北山行宫坐靠皇家猎场,地势颇高,加之山林环绕,有种冷然萧瑟之感。
谢清琰与另一位副将交接完差事,又知晓今夜陛下因路途奔波,在宫殿里休息,不会再有额外的安排,便想着回到自己的住处安歇片刻。
可还没等他躺下,一只信鸽便飞到了窗台处,扑棱着翅膀。
谢清琰眉头微皱,从鸽子脚上绑着的筒子取出个纸条。
上面的话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念乔姑娘被长公主府中人带走。
这是叶七字迹,比平时潦草百倍,足以见事态十万火急。
谢清琰刚涌起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他几乎是夺门而出,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孙喜盛拦住了。
孙喜盛见他火急火燎,有些奇怪,但还是恭敬道:“封平侯,陛下刚刚吩咐,说召明早您与几位大人一起用早膳呢。”
谢清琰内心一沉。
此去回京,快马加鞭,路程至少也需要几个时辰,他一定赶不回来。
若他就此离开,岂不是抗旨不从,目无陛下了。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