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渐行渐远,最后化作如意手里的一锭银子。
众人面面相觑。
念乔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道:“如意,将那银子继续赏给那个王妈妈吧,不必入府库了。”
如意依言照做。
王婆子却不似方才的喜笑颜开,颤颤巍巍接过了银子。
见状,念乔又道:“对了,方才太夫人还道,她一心礼佛,无心插手府内诸多事宜,而夫人又在病中,所以最近的侯府事务,由我代为管理。你们要是有谁听不懂或者不满意的,可以直接说出来。”
无人敢说话。
念乔又道:“既然大家都没有话,那以后行事都得按规矩来,谁再出了错处,又或者私下去打扰夫人,被我发现,绝不轻饶。”
众人肃穆起来,异口同声道:“是。”
经此一站,许多事情再吩咐下去,无人再推三阻四,倒是都十分殷勤。
几日后,过了晌午,谢清琰来到淑芳院,正巧看到念乔正在吩咐人办事。
他不欲打扰她做事,阻止了喊话的小厮,只负着手,轻轻走到院子里,默默地看着背对着他,坐在廊下长台上的念乔。
她穿着一条月白色绣牡丹山茶栀子花纹的百迭裙,发间插了一支白芙蓉簪子。
不知怎的,谢清琰脑子里浮现出一句:清水出芙蓉。
念乔没有注意到他来,只一心一意对如意道:“还有十日就是太夫人的生辰,宾客名单可给袁妈妈再看过了吗?”
“看过了,”如意点头道,“袁妈妈说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如意这才不情不愿道:“前一阵夫人身边的灵羽过来了,要我们给吏部侍郎郁祐家的小姐下帖参宴。昨日郁家来人,说自家小姐正在筹备婚嫁之事,不好出面。我们这边没说什么,但不知谁把消息传到了夫人那边,今早奴婢听说,夫人叫底下人单独给郁小姐下了请帖,一定要让郁小姐过来。”
念乔道: “郁小姐,郁问清么?”
“正是。”
念乔不免觉得奇怪:“郁家与侯府往来的少,郁小姐在家待嫁,不参加太夫人的寿宴也是情理之中。夫人为何一定要她过来?是想见一见她吗?”
如意道:“奴婢也不知道。”
主仆二人在廊下你猜我猜的一幕落入谢清琰的眼中,让他不免觉得好笑。
他直接出声道:“与其在这猜,不如找个知道内情的人问问看?”
念乔微微一惊,转而回头,就见谢清琰一身赤色交领云纹锦袍,外罩玄色绣金丝暗纹纱袍,眉如墨染,目若流星。
她连忙起身,问候道:“侯爷来了,怎么外面的人也不通报一声。”
“看你正在交代事,我就没让他们出声打扰。”
谢清琰一个跨步跳进长廊,对念乔道:“这日光正好,多适合讲八卦,你叫她们退下,我说给你听。”
念乔闻言,一双美目微微瞪大,道:“侯爷,您这是——”
如意却立马会了意,行礼道:“奴婢这就告退。”
她不仅自己走了,还将方圆几百米的奴仆全都带走,一个不留。
长廊和小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清琰和念乔二人。
谢清琰十分自如地坐在廊下栏台处,拍了拍一旁的位置,道:“请坐吧,念乔姑娘。”
念乔却有些迟疑,道:“谢侯,其实这个八卦,你不讲给我听也行,我也并不是很想听。”
“还是听一听吧。”谢清琰轻笑道,“不然在那天太夫人的寿宴上,你恐怕护不住这位郁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