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武宗帝的生辰，程柳危一年也就盼着这几个活动，因为这样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母亲了。

许婉珠在屋内换衣打扮，也不许程柳危进门。

程柳危和几个宫女散修兵站在许婉珠寝宫门前，时不时走来走去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查看仪容，面具是否带歪，发梢是否凌乱，期待再一次见到母亲。

面前紧闭的门开了，先走出来的是惠儿，程柳危站直身子，眼神忍不住向惠儿身后看去，终于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母后。”

程柳危压抑住满心的激动，规规矩矩的向许婉珠行了个礼。

许婉珠淡淡瞟了她一眼，径直从程柳危身边走过。

程柳危也不觉失落，转身跟上。

前头宫女带路，身后有散修兵守着，四周寂静，许婉珠没兴趣与程柳危闲聊，其他人也不敢发出其他声响，只有脚步落在石板地上声响。

正当程柳危认为他们这一路会一直这样相顾无言时，余光瞥见前方拐出一行人来。

为首的是燕云霁，一身石青色襦裙，装扮与款式比平时见她穿的要华丽的多，到底是武宗帝的生辰这样重大的日子。

她身侧站着一少男，五官算不上惊艳，但面容清秀干净，气质清爽干净，看久了不免让人心生好感。

“皇后娘娘万安。”

许婉珠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算是回应了。当年燕云霁生产之后，武宗帝变一拖再拖，许婉珠见他这样，心中也深知此事大抵会不了了之，对燕云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后来，许婉珠因身子不好再加上当时身子受损，以后很难再有孕。正当众人猜测燕贵妃会趁势争宠时，但自皇子出生后，后宫再没传出喜讯。

原因众人心照不宣。

而如今站在燕云霁身旁的，正是皇子程随翎。

——

陈怜生与游清瑶汇合后简单表明了情况和他们的猜测。游清瑶闻言，赞赏般点了点头：“干的不错，需要我做什么？”

“伤亡记录，叫上赵大哥。”谢凌鸢顿了一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游清瑶欣然同意，这件事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她来昱国出任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这混的比家还熟。

“不过还是喊上你那群朋友吧，这件事可要在三天内解决掉。”她随手拿出一张传音符催动。

查案对游清瑶说可比带着师弟师妹巡逻轻松，但即使是这样，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尽快解决，毕竟两天后任务就结束了。

几人找到赵长峰，他莫名其妙地被游清瑶拉到一边，听陈怜生压着声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被带着见到了两营将领。

此人管理着普通士兵和散修兵，这些年与游清瑶交情不浅，也算的上是酒肉朋友。

陈怜生与谢凌鸢是先进门的，两人见着都面生，气质非凡还都冷着脸。他表情微微一滞，直到后面慢悠悠跟过来的游清瑶拉着愣神的赵长峰露了脸，眉间的警戒这才卸下。

两人寒暄几句，游清瑶随口找了个理由朝那人要了名册。

那人“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身从柜子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都在这了，上次检查不是才过没多久吗。”

“嗯……”游清瑶拉长尾音，冲他眨了眨眼，单手轻松将册子提起：“谁知道呢？”

赵长峰稀里糊涂地跟着几人东拐西绕。

终于，游清瑶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她刚停下脚步，赵长峰便一屁股坐到草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诺。”游清瑶不知从哪又掏出瓶酒壶，将那本名册随手抛向赵长峰。

赵长峰被这厚重的册子砸的闷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沉默地翻开册子。

良久，一道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居然……将近一百多人对不上。”

十六年，一百多人。

看上去不算多，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册子被扔到一边，赵长峰垂眸不语，良久，深深叹口气，抬手痛苦地搓了搓脸。透过指缝能清晰的看见他那猩红的双眼。

他只觉得胸口隐隐发闷，想说点什么，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散修兵一年大多驻扎在营中，即便偶有假期，也不过寥寥数日。更何况，这其中既有他国人士，也有无国籍的游散者；即便是本国出身者，一旦辞官，便四海为家、行踪不定。唯有极少数与他交好且定居此国的旧识，才知其住所。

所以也怪不得他们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