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晚舟站在回廊的尽头,天上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品种的鸟鸣声。她隔空虚点,不急不慢地清点人数。
余光瞥见朝着自己火急火燎奔来的两人。
陈怜生在前头拉着祝清芸的手一路小跑,恨不得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跑。
离晚舟清点人数的声音未断,只是手指从前十人的方向移开,转向那两道身影,“十一,十二……齐了。”
“再不来,我可都要去找你们了。”语气不算重,可那副“你们最好给我个解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师姐,我们这不是赶过来了吗,没迟没迟。”祝清芸试图以撒娇蒙混过关:“你看,我给陈怜生换的发型,不过时间太赶没那么细致,漂亮吧。”
几股侧发被细细编进辫子里,顺着耳侧盘向脑后,几条红绳被编进发间,显得更加精致。
离晚舟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哪来的这些花招,我可不是裴韫玉不吃你那套。”
祝清芸的脸腾的红了,眼神乱飘,下意识寻找裴韫玉的身影。没找到人,她手脚无处安放,嘟囔道:“师姐你说什么呢。”
人已到齐,离晚舟没再逗她,收起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收,严肃几分,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拢过来。
一批人已经换上昱国散修兵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去巡逻,而这一批人则是像她们这样,换上粗布麻衣,混入街市百姓当中。
临近出发前,陈怜生又被离晚舟抓住千叮咛万嘱咐别贪玩,认真巡逻遇见不对劲的先用传音符告知再行动。
陈怜生被她念叨的脑袋发晕,心想她是有多么不靠谱,惹的师姐这般担心。连道几声好,离晚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放陈怜生离开。
这还是陈怜生第一次来昱国的街市。
大概是武宗帝生辰举国欢庆的缘故,街市热闹非凡,房檐道路边挂满了红绸等装饰物,杂耍班子在本就拥挤的人群中硬是圈出来一大块空地,为了吸引观客锣鼓敲的震天响。
陈怜生第一次碰见这等阵仗,好奇地挤进人堆里想凑凑热闹。看着他们一个个表演高难度的绝活,引得满堂喝彩心眼里是藏不住的赞赏。
这些绝活于她而言是再轻松不过,可眼前这些艺人不过是血肉之躯的凡人,没有灵力护体,没有术法傍身,稍有不慎便是摔筋断骨乃至所有人都惧怕的名为丧命的下场。
想到这,她心中满是佩服。
有一瞬间,陈怜生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共鸣,但她又笑着摇摇头否认了。
她不知道一般人给赏钱会给多少,只是随手抓了一把铜钱放入用来接赏钱的盆中。只见那刚表演完走索的姑娘见着,先是一惊,也顾不上和一旁的孩子说话,连忙朝着她拱了拱手,嘴里含着“谢姑娘赏”脸上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陈怜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含笑点了点头,这才从人堆里挤出来。
虽说一部分人的注意被杂耍班子吸引了去,但本就天热,加上刚从人堆里挤出来,她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层薄汗。
陈怜生站在一边用手扇风,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店铺,恨不得立刻使用什么符什么诀让自己凉爽起来。
既然自己已经老老实实巡逻了一圈,也并没发现异常,那休息一会也是合理的吧。
她一边这么宽慰自己,一边挑了家看着不错店铺走了进去。
店里人挺多,桌椅几乎被占了个满。大概是陈怜生运气好,她前脚刚踏过门槛,便有桌人抹着嘴站起来往外走。她连忙上前占了座,生怕有人抢了去。
人很多,陈怜生有些紧张,便随便点了两碗听着不错的甜水。甜水上桌,她就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她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刚好能把进出店铺的人和街面上来往的行人尽收眼底。
看似是休息,但她也没有真的把巡逻的事抛之脑后,甚至完成的十分完美。
想到这里,陈怜生不免有些自得,连勺子搅动甜水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没看到可疑的人,倒是等到了个熟悉身影。
少男身形纤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半分含胸佝偻的颓态,清瘦却不孱弱,瘦削而又挺拔。他身穿灰调素旧的布衣,宽袖被布条裹住,腰间藏青色布腰带松松束着腰,劲瘦的腰肢衬得愈发清薄。
果然脸好看,粗布麻衣都能穿出绫罗绸缎般的矜贵来。
陈怜生握着小勺,勺头被衔在嘴里,想了一圈人穿上粗布麻衣的样子。
那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那道视线转过头来。
陈怜生见那人看了过来,松开衔在嘴里的勺子对那人笑弯了眼,“谢凌……”她顿了一下,很快改了口:“谢兄,这天这么热,一起来吃些啊!”
“你看,我们都已经巡逻这么久了,休息一下应该不过分吧。”陈怜生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面前的甜水往谢凌鸢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