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医离开后二十天,广元有神医的传言终于平息下来,为了神医前来的各方百姓大多归家,广元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白月感到些许无聊。
每日固定出现的民生任务乔沁和张九就可以解决,谢家子辈也有周纪和卫诀在管,虽然两位老师关系平平,似乎不大融洽,但这不重要,教书的时候没问题就好。
一切都在稳步向好发展,似乎所有事务都能托管,不再需要她亲自去做、亲自安排,很惬意,也很无趣。
想找点事做……
谢白月的目光移向窗外。
片刻后,她孤身出现在广元城郊,连片的稻田映入眼中,细嫩的禾苗连成一片薄薄的绿,看上去十分喜人。
谢白月点开系统界面,查询广元县信息:如无灾害,气候正常,一亩地一年约产两百斤粮食,一个成年人每日至少吃一斤粮食才能不被饿死。
谢白月简略算了算广元县所有耕地与人口,粮食显然是不够吃的。
不过广元县山产不少,还有身负技艺的工匠可以靠手艺吃饭,杂七杂八算一算,所有产出加在一起应当能保证县里的百姓们维持温饱。
这便算是富县了。
只是并非所有的土地都归于百姓,县内定是还有百姓在忍饥挨饿的。
县城周边尚有不少荒地,当趁着时节没过,尽早安排开荒。
还有神秘商人,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早点遇上,买点提高产量的道具和农具。
也不能只靠运气……
她一边想,一边目标明确地朝离得最近的农户走去。
谢白月一口一个大娘叫着,主动帮忙做事。
田间大娘眼神不大好,听见声音,面容却是瞧不大清楚,不过这姑娘衣裳上没甚补丁,约是哪家出来玩的。
她定定瞧了半天,才发觉这姑娘不是在田间玩闹,竟是真在认真做事的。
大娘心头一跳,又听见她闲聊似的问:“大娘,这地里种的是什么啊?”
“麦子。”
“为什么不种稻子呢?”
大娘似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无知问题,淡定异常:“稻子要水多,附近没水。”
谢白月记得广元县分明是有一条河流流过。
“渝水不是就在附近?何不挖开,引水过来?”
大娘笑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渝水那片是尚家的地,他们家的地,谁敢去动。”
谢白月眉头微皱,直觉有哪里奇怪,道:“何不上报官府?我听说新县令爱民如子,若是她与尚家沟通,此事定成。”
“姑娘怕是不知,我们这地界怪得很,没有哪个县令能呆超过两年。挖河道又不是一天就能挖成的,如果真去了,反倒得罪了尚家,不如就这样。”
谢白月没说话。
大娘安慰她道:“姑娘不必管这闲事,有没有水也是一样的,我们这些人又哪里懂得种稻子……”
谢白月脸色冷了些。
“尚家菩萨心肠,有尚家在,不会被饿死的……”
大娘说着叹了口气,再看那姑娘,又伏到地里去了,日头越来越烈,她道:“姑娘,不嫌弃的话去我家中吃饭吧。”
谢白月清浅一笑,答应下来。
随着大娘回村的路上冷不丁遇上卫诀。
未免卫诀叫破身份,谢白月抢在他前面开口:“辞远,你怎么在这?”
卫诀看了下她身边的大娘,道:“我来找村长。”
听见这个声音,大娘立时激动起来:“是小卫来了啊,正好,到大娘家吃饭,今日你可不能推辞了。”
卫诀用目光询问谢白月的想法。
谢白月略一思索,对大娘道:“大娘,劳您先回家中,我陪辞远一同去村长那里后再回来。”
大娘看着他俩,半晌,若有所悟地笑道:“好好好,我先回去,你们两个慢慢来。”
卫诀下意识就想开口解释,但在解释之前,他还是习惯性去看谢白月的意思。
谢白月也在看他。
许是这段时日请他过来教导谢易几人,再和她说话时,卫诀已没有之前那般容易脸红了,但此刻,他耳尖又渐渐变了颜色。
在二人对视之时,大娘已经悄然离开,卫诀后知后觉,道:“我去和大娘解释,予之……你,稍微等我一会好吗?”
“解释什么?”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解。
她起了逗人的心思。
卫诀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说。
这下不止是耳尖,两颊也染上绯色,整个人像一块晶莹漂亮的绯色宝石,在光芒的照射下,终于恢复出了自己本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