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尧和弈衡从外面走进来,乔沁起身相迎。
“庄县令。”谢白月起身,微微颔首。
庄尧微眯着眼,看见少女面容后便笑了。
还是个孩子啊。
也是,弈衡尚且年轻,作为弈衡师妹的谢白月,年岁自然不可能太大。
他见乔沁低着脑袋,笑道:“谢镇长,招待不周,若是我这弟子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谢白月已经把乔沁看作自己人了,虽然乔沁还没答应,但那不是因为弈衡他们来的太快,没来得及说吗?
对于自己人,玩家是很善解人意的。
“庄县令言重了,乔姑娘言谈有物,性情温和,我很喜欢。”
在场三人闻言,面色不一。
谢白月不管另外二人,只是朝乔沁笑笑。
乔沁心神复杂,整个人近乎呆滞住了。还是庄尧开口,替她应下、谢过谢白月的看重。她这才如梦方醒,谦逊地谢过谢白月的夸赞。
庄尧好像是还想和谢白月多聊几句的,但无论是弈衡,还是谢白月,都没有久留的意思,简单交谈后,二人便告辞了。
庄尧让乔沁送他们出去,心中奇怪。
谢白月特意过来一趟,难道就只是为了看看他这个老头子长什么样子吗?还是真如拜贴所说,只是随弈衡一道过来拜会……
庄尧回忆了下,觉得不像。
谢白月看弈衡的目光和看乔沁没什么两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当是只把他当师兄,既然只是师兄,犯不着陪着人到处跑。
他决定派人过去。
就说,招待他们好了。
庄尧打定主意,看见乔沁回来,有了人选。
却见她郑重一拜。
庄尧心下一沉。
只听少女清脆的声音:“老师,弟子自知天资愚钝,这些年来叫您操心劳力,这些恩情,弟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遗忘。弟子虽想常伴于您身侧,为您分忧,可这些时日以来,事情没做成几件,久留于此,只会是老师的拖累。”
庄尧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乔沁见状,底气足了些,声音愈加的稳,东拉西扯了一堆典故,中心思想很明确:她想出去闯一闯,已经挑好了去处,就是即将来广元县接任的谢白月,日后前程就不需要老师操心了,如果闯出名堂了,她会风风光光回来奉养老师,如果没有,那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师承何处。
庄尧:……
他还能说什么呢?
年轻人总归气盛,乐意出去也是好事。
也罢,他这徒弟看着乖巧听话,但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不同意是不行了的,既然得子均偏爱,想来不是恶人。
乔沁没想到庄尧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欢欢喜喜再三谢过后便道:“老师,我先去追谢家主,待我和她说明,再回来收拾东西。”
庄尧:……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追着谢白月跑?
一把年纪,鬓发皆白的老人在屋内徘徊,唤来弟子:“给县内各大家主发请帖,就说——”
“赏梅。”才回到落脚的客栈,谢白月就收到了来自庄尧的请帖。
帖子是乔沁送来的,但她也是此时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新任谋士很有职业操守,不待谢白月发问,便开始为她分析起来:“家主在老师那时老师没提到此事,才走就送过来,可见此事是老师临时起意。”
谢白月饶有兴趣:“依沁玉看,此事可是因我而起?”
沁玉正是乔沁的字。
主人的发问给了新谋士极大的信心,思虑片刻后,她道:“当是没有的,许是老师那边发生了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想着办一场宴席。恰好家主在此,又即将接任广元县令,故特下帖子。”
“沁玉所言极是。”谢白月没有否认她的话,虽然她并不认同。
操办宴会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怎么说也要提前通知,她来之前没不办,和他见了一面后就要办了,时间还催得很急,就在明天,像是担心她走得太快,不能参加一样。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
她可是尊贵的玩家!
这个世界的所有变动,当然都是因玩家而起的。
乔沁不太有底气,她与师兄师姐一起坐而论道时,见解常常跑偏,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跑偏。
谢白月安抚似的一笑:“照沁玉看来,我该不该去?”
乔沁想了想:“该去。家主即将接任县令,能先与各位家主们打个照面、认一认人也是好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
乔沁受宠若惊,头一回被人肯定想法。谢白月拉起她的手,真诚道:“我初来乍到,还请沁玉多多教我。”
一股血气从心头涌上脑海,乔沁不知疲倦地与谢白月说了整日,恨不能连哪家有几只鸡鸭都说明白了。
直到夜幕降临弈衡过来,她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师妹,该吃饭了。”弈衡站在门边,直勾勾地盯着谢白月。
谢白月从他语气中读出一丝委屈,只作不知,对乔沁道:“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一起吧,沁玉。”
乔沁想应,不过……还是算了吧。
她还是不去打扰家主和弈公子了,万一他真成家主夫婿,日后吹枕边风怎么办!
“好吧。”谢白月看上去很遗憾,下去后交代了店小二送饭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