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第二天了。
是新的一年了呢。
比起新年的第一天,谢家上下显然更重视这个日子的另一个含义——家主生辰。
一大早,谢易三个小孩自告奋勇下厨,为谢白月做了碗长寿面,张九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正月初一竟是谢白月生辰,急匆匆地去买鸡鸭、鱼肉猪肉,然后在门口遇上带着菜过来的周纪。
他们到一边商量起生辰宴要怎么操办。
一开始,张九还是来询问谢白月意见的。
谢白月道:“不必麻烦,和平时一样便可。”她不想把钱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张九不再问她的意见了。
谢白月:……
听着她与其他人商议,生辰宴规模越来越大,谢白月忙把周纪叫过来。
“表哥,只是家宴,我不想那么兴师动众。”她道。
周纪自然不会驳她的意,去和其他人交代,众人看过来,观她神色,知晓她心意已定,也不再坚持。
谢白月笑了笑。
周纪道:“既然是家宴,我请人去接谢爷爷他们过来一起庆贺。”
谢易几人眼睛登时亮了。
谢白月点头:“也好。”
在院里切肉的大汉闻言,站出来:“家主,不用去找别人,我去便可。”
说话之人名唤张三,论辈分,算张九三叔。他早年养过马,做过车夫,后来虽然改行当了屠夫,但也常接点赶车的活。
谢白月又指了石二,让他和张三同去,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人不够,道:“三叔,你再挑两个人和你一起去,九娘,多给他们些银钱。”
张九回屋去取银子,取完回来就听见谢白月在交代石二。
“你回了杨柳村后不必急着回来,去山上拜访石大哥,他要是留你住下你就留下,要是不留,你就到家里住,过几日我回去时再去接你回来。”
石二应是。
安排好这些,又有百姓登门。
是来贺新年的。
一批接着一批,谢白月足足在正厅呆了一天,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然后……
她看见了弈衡。
也不知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一言不发,安静地站在门边,见她看过来,便轻声喊:“师妹。”
“予之!”弈徽兴高采烈地从后面冒出来,小跑到谢白月面前,一把抱住她,
雪气混着香气顿时盈满鼻尖,谢白月将将从弈徽怀中挣出来,笑道:“子弦,你们这么会来?”
弈徽理所当然道:“今日是你生辰,我怎么能不来。”
谢白月:“谢桑呢?她和你们一起回来了吗?待会谢爷爷他们会过来,大家也好久没见她了。”
弈徽笑她:“予之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我们是和谢爷爷他们一路来的,见你在忙,他们就去了后院。”
谢白月被弈徽拉着往后院走,路过弈衡时,二人停下。
“兄长。”弈徽乖乖道。
“师兄。”谢白月笑眯眯地喊。
弈衡看着她,目光如水,应了声“嗯”,然后看了眼弈徽,还有二人交握在一处的胳膊。
弈徽立即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好,想了想又觉得生气,暗暗瞪了他一眼。
弈衡毫不在意,走在谢白月身侧,道:“我们会在这里留到初二,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回昌泰城,初三那日,我送你去城主府。”
他语气自然无比,像是本应如此。
弈徽不明白兄长怎么能这么不客气,就算这里是予之家,但要住下的话也该问一下,好好商量啊!还有,兄长也该问过予之的意思才能帮她安排事情!
不待她开口理论,耳边就传来一声“好”。
“予之。”弈徽睁大眼睛,但看着谢白月平静含笑的眼睛,她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
忽然,谢白月脚步停下了。
周纪站在不远处,他来寻她。
“表妹。”他声音依旧温和,眼神温柔,但这仅限于面对谢白月,对弈徽时也算得上有礼,到最后和弈衡打招呼时,周纪脸上半分笑也没有了,“弈师弟。”
“周师兄。”弈衡微微颔首。
弈徽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把自己往谢白月身后挪,她好奇地打量情况,就看见少女面上一抹堪称兴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