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中,厚实遮光的窗帘紧紧拉住以免看到窗外,白知语缩在被子里翻找刚刚回复的贴子。如她所想,依旧存在。
换到过去,管理员应该早就处理了才对。能让诡异入侵到百闻还迟迟未管,唯一的原因就是——
红月。
红月高悬,百鬼夜行。
公司里,不知从哪里流出的水已经将地板遮盖,灯管一个接一个炸裂,深不可见的水面下似乎隐隐有一条细长的阴影在游动。空旷的十字路口中央,女人亭亭玉立,手中的香烟即将燃尽,顺着她的目光,被注视的方向正是白知语的房间。求助贴子里,之前不知情而回复的用户头像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不再亮起。
白知语点开通讯软件。
【小叔子】:怎么不回复?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叔子】:(通话未接通)
【小叔子】:(通话未接通)
【小叔子】:还好吗?姐姐,红线还亮着,应该没事吧?
白知语正想回复,忽然脊背一凉。
她的脚腕被什么濡湿黏糊的东西碰了一下。
瞬间缩进被窝,可冰凉的感觉似乎仍然残留。被子盖过头顶,呼吸不畅,白知语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脊背发凉,安全感缺失,于是她正面躺在床上,可躺着躺着,又想到那个“背靠背”的鬼故事。
当她正躺在床上,背朝床的时候,可能床板另一面,也有一个东西正躺着,与她背靠背……
白知语额头沁汗,心中暗骂。
都怪宋书航。她的丈夫将结界毁了,红月时诡异倾巢出动,这里并不安全。
白知语迅速打字。
“我觉得家里不只有我。”
只能说到这里。
描述得越详细,诡异的存在感变强,就越可以影响现实。现在距离红月还有一段时间,白知语深吸一口气,拉开床头灯。
不知为何,灯光昏暗只堪堪照亮床头这一半,剩下的地方则被黑暗吞没,肉眼什么都看不到。
白知语往光亮这边缩了缩。
手机屏幕渐暗,最终息屏。白知语吸气,似乎在黑暗中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死死盯着那里。
灯光越来越暗,被照亮的地方越来越少。
人影一点点向前。
向前。
走到她面前几步远。
几乎要看清那是什么了。白知语寒毛乍起,本能地觉得看到了会有坏事发生,下意识大喊:“宋书航!”
“吱呀。”
门开的声音,下一秒,整个房间亮起。
没有黑暗。
没有人影。
丈夫站在门外,表情温和,带着恰如其分的疑惑:“怎么了?知语。原来你还没睡,我就说你不会那么早睡。”
白知语总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正在此刻,手机恰好响起。
【小叔子】。
“接啊,知语。”宋书航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鼓励道,“兴许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白知语深吸一口气,顶着他的眼神,接通。
电话那头风声猎猎,宋临野似乎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时不时还有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姐姐!”
白知语眉心一跳,看向宋书航的表情。他面色如常,不知有没有听到。
“我已经让衔烛回去了,稍等……唔,草,这群畜生。躲开!单子真,你不要命了!”
声音忽远忽近。
看来他那边也战况激烈。
“我弟弟真在乎他嫂子,竟然肯让衔烛来。”仿佛诵经般,丈夫喃喃,“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感情变好了不少。”
白知语咽了口口水。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这边已经有我了,就不需要他费心,你觉得呢?”
丈夫抬手,指间缠着条细长的黑蛇,拇指摩挲,按着蛇头渐渐用力。蛇挣扎着,蛇尾剧烈摇晃,奈何七寸被掐,只得任人宰割。
式神死亡,会反噬给主人。
按那边的激烈程度,出一点闪失宋临野就可能会死。
白知语颤颤巍巍地对着电话回复:“我这里没事,你不用担心,让衔烛回去吧,就这样。”
不等对面回复,直接挂断。
宋书航眼睛弯弯:“知语,你刚刚喊我,是为什么?”
因为感觉自己快死了。
白知语不敢赌宋书航会不会救她。
毕竟诡异和原身的性格相差极大。
问题在于,从这些天的相处加上刚刚在浴室中的试探,让她心中有了个想法。
“今晚是红月。”
“嗯。”
“我害怕……”
“嗯。”
“你能陪一陪我吗?”白知语小声问。
“当然。”宋书航理所当然地走进来。
她再次躺回被窝。
身旁的床垫塌陷,是丈夫的重量。
白知语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新婚当夜,也是如这般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