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语迟迟未应声,宋书航便是傻子也该知道她的态度。
可他偏偏装作不知道。
良久,头顶传来轻轻的一声:“我们吃饭吧。”
虽然这么说,宋书航却并没有松开手。
白知语拍了拍横在胸前的手臂:“这样我怎么吃?”
“嗯。”他应着,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白知语艰难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出现异常。
这是在嗅她的味道吗?
良久,宋书航松开手,白知语这才得以解脱,迅速坐到餐桌旁。
宋书航随之落座,小熊围裙被放在桌面,对面的男人坐姿端庄优雅,并不举筷,只是盯着她。
白知语的丈夫现在已经不算人类了。毕竟她眼睁睁看着尸体被火化埋葬,也亲自去领了死亡证明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宋书航的死因。
因公殉职。
可从这些天的观察来看,除了体温低得离谱外,宋书航与常人似乎没什么不同。
有影子,有实体,有理智。
不过总归还是与过去有些差异。
厌光,不需要进食,性格大变。
白知语将他骤变的态度也归为异常之一。
之前的宋书航对她向来爱答不理。
也因此,第一次见到穿着绿色围裙,一边往桌子上端着饭菜一边对她眉眼弯弯轻笑的宋书航时,上了一天班的白知语差点没栽过去。
这又是哪位仁兄借了宋书航的脸来找死?
不怪白知语这么认为,毕竟这种事过去也发生过。宋家兄弟俩体质特殊,总招些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想是那么想,可当宋书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般走过来将拖鞋放到她面前,又接过她的包时,白知语感觉到荒谬的熟悉。
“宋书航?”她愣愣的问。
“嗯。”半蹲在面前的男人抬起头,嘴角含笑,像是单纯出了个差般,语气温和地回应,“我回来了,知语。”
他说这句话时,白知语地手机还在兜里亮着,没来得及锁屏。
上面显示着宋临野发来的消息。
【狗子】:第三天了,好想姐姐。
【狗子】:能不能看看姐姐,姐姐在干嘛?
【狗子】:姐姐想看咪咪吗?
白知语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就发来照片。照片里的光有些暗,看样子是在浴室里对着镜子自拍的,镜子上满是雾蒙蒙的水汽,红色长发的男人裸着上半身,肩膀上趴着一只灰色的小奶猫。他恣意昂扬,像开屏的公孔雀般咧开嘴笑,两个尖尖的小虎牙抵着下嘴唇,舌若隐若现,往下,手臂心机地将胸挤出更饱满的形状,腹肌与优美的人鱼线被雾气遮掩,难以看清。
白知语的回话还在对话框里,没来得及发出。
【画】:你想我看哪个咪咪?
如果没有出意外,她会按出发送键,然后对面会秒回:
“当然是我的啊。qvq姐姐不准看别的东西。”
然后他们俩会再腻歪一会儿,接着白知语将点个外卖填饱肚子,玩会儿手机睡觉,第二天继续上班。
如果,
不出意外的话。
而现在,宋书航,她原本的丈夫忽然出现。明明与宋临野建立关系是在他去世后,可白知语却还是下意识将手机放入大衣的口袋。
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最好不要让宋书航发现她和宋临野的关系。
至少现在还不行。
所以每每看到宋书航,白知语总有一种出轨的心虚。那边宋临野也是个粘人的,无时不刻给她发消息,白知语白天要哄着弟弟,晚上回去面对哥哥,没几天就已心力交瘁,求生欲混杂着一种不知从哪来的厌烦,变成对宋家两兄弟的敬而远之。
可偏偏,不论哪一个都不是好糊弄的。
那头,白知语笃定只要她在聊天框里打出“我们分手吧”,相信都不用等到第二天,估计没几个小时宋临野就会赶回来。
白知语无数次后悔招惹到宋临野,她也没想过弟弟看外表是玩得巨花的浪荡子,又是染发又是打环,想想就觉得会是私下里烟酒女人都来的。对于这种玩咖,最好的应对方法自然是表现得比他更花,压对面一头,这样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好招惹的,彼此心知肚明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界限就好。
谁曾想人不可貌相,“花花公子”宋临野从小到大连异性的手都没拉过,在他哥严加看管下,别说谈恋爱,就连自读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