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李婉怡看花了眼。
白玲儿对李婉怡道:“走吧殿下,陛下还危在旦夕。若是去的晚了,奴家害怕陛下真的出什么事。”
正合李婉怡的意,她也点头,对宋庐交代道:“宋庐,你先在此处照顾病人。等我找到药草再来带你。”
宋庐看了白玲儿一眼,道:“殿下,不如还是微臣跟你们一起吧,这样还能节省时间。”
白玲儿环抱手臂,语气带刺:“宋太医是觉得本宫会骗殿下不成?还是宋太医看不起本宫,觉得本宫不行?”
宋庐垂头拱手,语气平淡:“娘娘多虑了,微臣不过是想能随时为殿下和娘娘效命。”
看他这样,白玲儿更是生气,顺手抓起手边的东西就要砸他。
李婉怡见状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一时间手上没有收着劲。白玲儿手中的东西被迫扔下,吃痛地蹲在地上。
“宛娘……玲儿,没事吧?”
李婉怡也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托起白玲儿的手腕。看她皓白的手腕上赫然留下红痕,李婉怡满脸歉意地道:“抱歉,我一时冲动。”
白玲儿满脸冷汗,道:“没事,殿下。我们快走吧。”
李婉怡担忧地看了白玲儿一会儿,点头道:“好。”
她起身,对宋庐道:“宋太医,太医院还有许多事需要你。找草药一事,就由我与……玲儿,一起去吧。”
宋庐满脸不赞同地望着李婉怡。
李婉怡避开视线,把手伸到白玲儿的面前:“还可以起来吗?”
白玲儿抬头,别别扭扭地将她另一只手放到李婉怡的手心中:“嗯。”
她那双大眼睛瞪了宋庐一眼,噘嘴道:“殿下,还不快些跟我来。”
李婉怡把怀中沉重的猫往上抱了一下,对宋庐点点头,追上了白玲儿的脚步。
“微臣恭送贵妃娘娘,长公主殿下!”
宋庐俯首行礼……
“师傅……”那小徒弟见两位麻烦人物都走了,终于得空上前道:“刚刚首辅大人和驸马大人来过了,说是要找师傅。只不过没等多久,就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多半也是来问药的……
宋庐摆摆手,道:情况我知晓了,你先去忙吧。”
他站在病患身前,猛地想起白玲儿说得话,停住脚步喊道:“阿讫,去给我拿来大熙境内胡人的病案!”
“都要吗师傅?!”
“让你拿就拿!废什么话!!”
白玲儿的身体轻盈,猫儿似的在宫中灵巧地穿梭。
连着跑了两个地方都一无所获,白玲儿明显有些着急了。李婉怡在她身侧,道:“不必心急,皇宫太大了,我们一点点找。”
白玲儿道:“殿下倒是不担忧陛下。”
李婉怡笑着摇头:“生死有命,陛下自然吉人天相。”
不知为何,白玲儿唇角勾了一下,道:“我以为殿下不信命。”
李婉怡也笑了一声,冷冷道:“怎么不信,我与陛下同父同母同日同时出生,偏生我是女子,这皇位就落到了陛下的头上。”
“这就是命。”
白玲儿听着听着,问道:“殿下,天下弱者,合该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煎熬吗?这也是命吗?”
李婉怡侧目,发现白玲儿竟是真真正在地在疑惑。
她看着李婉怡的眼睛,等待着李婉怡的答案。
“……”
李婉怡张张唇,却不敢轻易给她答案。
这个问题绝然不是一个深宫女子能问的出来的,李婉怡想起关于白玲儿的生平。
在遇到文王之前的事迹,竟只余下“漂泊数十载”短短五字概括。
她的喜,她的悲,她吃过的苦,流过的泪,都不为人知。
而她入了宫后,旁人的评价也简短浅显。
祸国妖妃四个字,就是她的全部了。
世人不得知她的喜好,只知她获得陛下盛宠。
李婉怡垂下眼眸,罕见地嗫嚅了几下,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残忍的言论。
她怎能同一个苦命人说,这些都是命。
可白玲儿又是如此渴求地看着她。
李婉怡道:“我……我不知道。”
白玲儿的眼里泛着光,琉璃般璀璨的珠子被眼睛框住,呼之欲出。
李婉怡看不懂白玲儿眼中的情绪,却恍惚间觉得在哪里见过。
似乎在她第一次女扮男装上战场时,外祖表兄和舅舅眼中都有见过。
是什么呢?
李婉怡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