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要,好好等一会儿呢~
空气湿润,像一层水雾覆盖在她的全身,当南音跨越时空的壁垒后,恍若化作了一片轻盈的羽毛,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托举着,柔软,贴合,还有...
潮湿。
衣服的下摆沉重,又在飘荡着,南音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天空,雾霭沉沉,哪怕是在山巅,都隔绝了大部分阳光的直射,只剩下了青灰的色彩,宛如,阴天。
这才是诡域里最常见的天气。
可是——
她为什么看到的是天空?和天空对视?她的这个姿势...是平躺在大地上?不,不对,身下的触感,根本不是坚实的大地,这种柔软的程度,更像是...
南音指尖微动,清凉的水流像是在亲吻,她这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正平躺在湖面上!
这是什么可怕的出场方式...湖泊,不是那只怪物的老巢吗?!她在怪物的家门口,睡觉?!
脑中的弦,瞬间绷紧了,南音坐起了身,水汽浸入了后背的衣服,黏腻潮湿,又有些许笨重,她克制着动作,环视了周围一圈,猛然发现,在这湖面上的,不止她一个!
戚砚,黄小三,还有辛九和屠双...他们都和她一样,仿佛是在水面上陷入了“美梦”。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更靠近湖中心的,远远瞧着,像是一个个的人形,但是越是靠近湖中心,越是...干瘦枯柴,宛如干尸。
一条条粗长的触手缠绕在他们的腰间,也缠绕在了南音她的腰间,恰似抢到猎物的猎手,在察觉到她细微的挣扎时,骤然又收紧了几寸!
而在几米远的岸边,一座破败的庙宇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院墙坍塌,木门敞开,铜钟落地生锈,屋顶破了几个大洞,神像缺了一座,还有的...颜料褪色、石料开裂、缺胳膊少腿...
仅剩的一丝神性,都应该埋葬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假如她没有醒来,是不是会和那些人一样,在无知无觉中被啃食尽了血肉,变成一具飘荡在水面上的干尸?
好一个...温水煮青蛙!
或许是因为南音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怪物的气息,那滴被逼在指尖的乌黑水珠,她现在能感觉到,当她醒来之后,缠绕在她腰间的触手,隔着几层薄薄的衣衫,正在努力吸取着她身体里的妖力...
虽然,收效甚微。
没有皮肤贴近时的亲密接触,也没有她主动将妖力潜进触手的躯体里,它,暂时还没有找到侵入的通道。
至于怪物那庞大的身躯,南音望着即将漫上岸边的水面,心里明白它此刻正藏匿在水底,估摸着,是在吸取着湖底逸散的几缕灵气。
她,不应该惊动它,可要想解开触手的束缚...
思索再三,南音身形一变,倏然变成了缩小了许多的琵琶本身,趁着触手没来得及收缩的间隙,呲溜一下飘出去好几米,随后才又变幻了人形,飘飘然地站立在了水面上。
湿透的衣服也因为变身的举动烘干了,南音换了一只手,指尖轻点,先给自己,还有戚砚和黄小三套了个半透明的保护罩,接着,她又将琵琶变幻在了手中,一头扎进了湖里。
声音,在水中的传播速度,比空气中还要快,她有些,等不及了。
湖中的光线晦暗,越是接近湖底,越是一片深邃的黑色,南音隐匿着自己的身影,像一条游动的鱼儿,飞快地下潜。
她不需要知道怪物在哪,靠近灵气的地方,自然就能找到它!
水波回荡,水底的压强也在一寸寸增加,南音目标明确,直到感觉周围的咸腥味更浓时,她同时察觉到了某个存在。
就是这了!
指尖跳动着、拨弄着琵琶的琴弦,急促如骤雨的琴音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和那天晚上一样,水中仿佛形成了一根根泛着金光的琴弦,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渔网,包裹着、紧紧勒住了怪物的躯体,并且还在一点一点的...压进血肉里!
“轰——”
低频次的嗡鸣炸开,整个湖底也好似爆炸了一般,顿时掀起了毁天灭地的风浪,地脉震颤,无数条触手疯狂地拍打着湖底的淤泥和白骨,拍打着浑浊的湖水,以及...湖面上飘着的干尸...
它被激怒了...
脑袋因为嗡鸣声眩晕了一秒,南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很快清醒,她稳住身形,继续拨弄着琴弦,一边收紧着,一边又凝出了几根,将附近的几根触手,像麻花一样拧着系了起来,然后滑动着靠近了灵气的富裕地。
那里...朦朦胧胧,像是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冷光,但很不幸的是——
压在了怪物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