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很轻。
掉进水里后,不一会儿就漂浮在了池面上。
“你——”
在戚砚的眼里,南音仿佛是被魇住了,突然拿起了腰间的木牌,又突然小声嘀咕了什么,再然后,突然将木牌扯下丢进了池里...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他伸手,抓了一个空,扭头看向南音,声音急切,面带不解:“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试验。”南音轻笑。
她的目光停留在戚砚的脸上,脚尖抬起,倒退着走了几步,神色淡然,语气却十分认真:“当我们认同这个身份时,是不是就困在了这个时空里?我想,我很快就知道了。”
根据推测,木牌的身份认证有一定的范围,她手中的扔掉了,戚砚身上的还在,为此,南音后退的步伐没有停止,她在试验,究竟多远的距离,才能失效。
一步,两步,三步...
“嘎吱——”
远处虚掩的朱红色大门被推开,道童的身影展露在门缝之中,逼仄的空间挤压得他的表情十分阴郁,一直维持着的亲和笑容也垮了下去,目光森然地看向了...自讨苦吃的南音...
约莫是七八步远的距离,周围的空气愈发湿润,时空也开始产生波动,行走之间仿佛携带着黏稠的、凝滞的阻力,南音的身影逐渐溃散!
宛如斑驳脱落的墙纸,她的身体在几息之间就迅速褪色,崩裂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片,紧接着,消失在了戚砚的面前,什么都没留下。
她死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目睹了这一切的戚砚更倾向于——她真的...脱离了这个时间。
木牌?原来才是“禁锢”他们的真相吗?
手指摩挲着木牌上面凹凸的痕迹,戚砚的目光停留在南音消失的地方,远远地望去,他看到了更远处,像是躲藏在门缝后面的...道童。
他,并没有阻止他们。
只是那目光,森冷的,阴郁的,漠然的...无端让戚砚产生了几分心悸,离开这里...才是真正的危险吗?可一直沉溺在“过去”的时空,他们又能存活多久?
戚砚不愿意,不愿意沉溺在虚妄里,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哪怕这具身体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哪怕他也许已经走不出去,他也要——
解决了那个祸害!
为人类,为自己,也为了...小南瓜...毕竟,她还有走出去的机会!
指尖用力,一把揪下了腰间的木牌,学着南音的模样,戚砚将它径直抛向了水池里,不需要像南音一样后退,木牌抛出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凝滞的阻力,仿佛是这个空间在排斥着他,时空也在眼前,寸寸撕裂。
“呵!”
道童嗤笑了一声,嘴角微扬,声音阴冷,好似掺了毒:“送上门的食物,不知死活。”随即视线瞥过俩人消失的地方,又遥遥望了望头顶天空的金光,他撒手甩袖,转身离开。
那东西,得了两块上好的血食,实力又该增长一些了,只希望...它能多安分几日吧,不然...
火红色的尾巴在前院的月洞门后晃过,灵巧的身影噌地一下就蹿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寻到了它的主人身边,昂着脑袋,咧开了嘴:
“吱!吱吱...吱吱吱!”
狐狸的声音有些尖利,配合着它手忙脚乱的四肢,一下子直立屈起了前肢,一下子趴在地上呜咽,一下子背过身倒着走了两步,一下子将尾巴卷起了辛九的手腕,一下子又用牙齿咬了咬她腰间的木牌...
活灵活现的,似是要将南音和戚砚两人发生的事情表演给主人看,再加上契者和契兽之间心神相连,纵然表演有所缺漏,辛九也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下巴,安抚住了它。
之后,辛九才取下了腰间挂着的木牌,饶有兴致地摩挲了几下。
“是木牌...有问题?”
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身材高大,体型壮实,穿着一模一样的偏灰色服饰,但衣服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出,留下了几道血痕,正是刚刚被道童带走的屠双。
为了防止屠双和黄小三再次争斗,俩人是分开关押的,而在这之前,辛九特意交给了屠双一小撮狐狸毛,等偷听完南音和戚砚的交谈后,就让小狐狸追寻着味道,将人给救了出来。
他的伤,是在关押的时候弄出来的,看着鲜血淋淋的,还不算致命。
“嗯,知道了一个很关键的情报,不过...”声音顿了顿,辛九拎着木牌的线头,将木牌晃了几下,笑意也浓了几分,继续说:“先让他们打着吧,等一会儿,再去摘桃子~”
昨晚那只怪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