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在心里问自己,真的要放弃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吗?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问自己,旋即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妻子,将自己的以后交给一个人无疑是最蠢的做法,居于后宅,受限于眼前,是最次等的活法,我要掌握我的所有,要有仍能看向夜空的闲暇,有支撑生计的工钱,我要我只做我自己,这并不容易,需要金钱,更需要权力,而我正在为自己争取。”
无论是余清欢还是望白榆,她只会为自己而活,其余人的意见都见鬼去吧!
深呼吸平复好情绪,她看向黎浅予,请她帮忙见证,“既然黎女娘看到我窘迫的样子,请你帮忙见证,我会活出不一样的样子,为自己而活。”
“好。”
……
再回到余清欢家,屋里热热闹闹的,二人心有灵犀,跳上一旁的树枝,仔细侧耳倾听。
“菜来喽。”说着余元良端出炒好的菜,颜绛瑜搀扶着奚迎祥坐到餐桌前。
“瑜丫头辛苦了,帮我们查线索,又还要照顾我这把老骨头。”
“说什么话,都是我该做的,我也想还清欢一个公道。”颜绛瑜落座,边说边为她夹菜。
“孩子,你应当少与我们来往,指不定我们命里克亲人呢?我们两口子膝下无女,如今又与兄弟决裂,祥儿有无其余亲人,你可小心,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说我们一家晦气。”
颜绛瑜不服气,反驳道:“旁人还说我天资愚钝,当不了医师,如今谁不喊我一句颜医师,他们的话信不得。”
“哈哈哈,这孩子伶牙俐齿的,还和以前一样。”奚迎祥说着,夹给她饭菜,“快些吃,天冷菜凉得快。”
“多谢奚夫人。”
不知为何,此刻听见这个称呼觉得愈发刺耳,奚迎祥思索着,看向余元良,又看了眼故作欢快的颜绛瑜。
“瑜丫头,等事情结束,有何打算?”
“没啥打算,师母离世前,嘱咐我好好生活……糊弄糊弄过完余生也不错。”
一时间三人没了言语,颜绛瑜干笑几声,招呼他们吃饭。
“我没事的,反正之前也是一个人,以后也注定是一个人……”她用筷子戳碗里的饭,迟迟未动一口。
“老余,等事情结束,我们认瑜丫头为干女儿如何?”不知为何,奚迎祥冒出这个莫名的想法。
“咳咳咳。”惊得颜绛瑜被饭呛到,连咳数声,其间身边的奚迎祥一直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等她不再咳了,余元良状似责怪,又表明自己的看法,“你看把孩子吓得,我没意见,不知这孩子怎么想的,要听她的意愿。”
此言一出,屋外的望白榆急得不停捶树,生怕颜绛瑜心一软同意了。
“不能!父亲的观念肯定还没转变,绛瑜别答应啊!”
黎浅予不想插手,直至觉得脚下的树干晃得有些厉害,考虑到两人的安危,不得不出声提醒,心里感叹望白榆不愧是先前学过刻字手艺的,下手真重。
“她还没答应,先别急。”
她哪是急,是害怕某人走她的老路,也变得进退两难。
颜绛瑜思索片刻,竟也觉得合适,但又想起余清欢的处境,提了些小前提。
“倒是可以考虑,但是,余伯伯不许再接济他人,当时清欢没少抱怨,工钱大部分被分出去,留下的好少,将将好够给奚夫人治病,以后不许有这种情况。”
余元良叹息,懊恼不已。
“怪我,我也是糊涂,经此一遭,算是看清那些人的嘴脸了,估计是觉得清欢不在了,我们家挣不了多少钱,这才原形毕露。”
说到此处,他懊恼得反复捶腿,“简直小看我,我不过是年纪大了,本领还在,肯定能挣到钱,到时候定要为闺女讨个说法!”
“可算醒了,你知道当初我和闺女气成啥样吗?要不是……”
看着底下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望白榆不禁晃神,有多久没见到这副情形了?她说不清。
“令尊似乎有所改变,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东家那边还在备受争议。”
“不,还没到时候,要等。”
望白榆失神,往后发生的事全然不记得,浑浑噩噩地回鸢飞阁,等再回神,她又到了观星楼。
今夜,她的那颗星星闪烁着微弱的亮光,藏匿在夜空深处,红似石榴籽,又像是绛红色的玉石。
终于,又见到“她”了。
当她发觉没有任何书籍记载它时,当即决定将这颗星,取名为“绛瑜”。
颜绛瑜来到观心星楼时,望白榆还在忘情记录着“绛瑜”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