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妹妹又生事端,熊弈立即低声斥道:“南璇!慎言!验石场上,各凭本事,休得妄加议论!”
南璇被兄长一喝,不服气地撇撇嘴,下意识地望向主位的姬玄,期盼能得到一丝回应或支持。却见姬玄仿佛全然未闻这边的针锋相对,依旧低垂着眼眸,专注地把玩着手中那枚蜘蛛挂饰,半分视线也未投往验石台。
见他并未关注宁雪,南璇这才轻哼一声,白了宁雪一眼,未再继续发作。
宁雪朝解围的楚太子投去感激的微笑,这才依照“偷听”来的方法和自己平日的见解,与胡昆讲述处自己的推断。
然后,指着那处浅凹,对钱执事道:“从此处,擦开。”
砂轮响起,清水泼去,一抹明亮纯正的苹果绿色骤然跃入眼帘!与她的推断竟是十分的吻合。宁雪紧绷的心弦蓦然一松,狂喜与自豪霎时冲散了所有疲惫紧张。她抬眼望向姬玄,却见他依旧未关注解石台,反而不经意般朝人群后方投去一瞥——是那个女子的方向。
宁雪险些咬碎银牙,方才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给宁雪发了奖励,接下来便轮到最后出场的莘颜,整个大厅的注意力瞬间聚焦于她一人身上,这其中也包括一直漠不关心解石的姬玄。宁雪与南璇公主心中自是酸涩怨恨,但此时也无人关注她俩的心情。
美好的事物人人向往,如今有这般光明正大凝视她的机会,厅中不少年轻男弟子的目光几乎称得上是大胆直白,近乎贪婪地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心下无不暗叹:公子瞧中的人,果真好看得不可方物。
她微垂着眼帘,专注地审视着眼前的原石,侧脸线条柔和而专注;而大多数男性的目光却流连于她莹润的脸颊、纤长的睫毛以及那沉静中自带风情的姿态。这场景竟有几分诡异——她在看石头,而他们在看她。
这种凝视,复杂各异。
于姬玄、熊恽这般深知她几分底细的人而言,他们的审视中带着探究与权衡。他们心中所想的是:这样一个年轻美丽、来历不明且狡猾如狐的女子,孤身潜入虞寒宫,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泰然自若、仿佛浑然天成的?她的每一点从容,在他们眼中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而对于那些心中暗自将她奉若仙女的年轻男子,他们的目光则更纯粹些——那是一种对遥不可及之美的短暂占有。他们深知女神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永不可能属于自己,便趁这难得的机会,将她的身影刻入眼中,留在心底,成为日后可供回味的一场幻梦。这与情爱无关,更像是对自身审美的某种慰藉与供奉。
当然,场中也不乏纯粹期待她展现才华的人。像胡昆捋着胡须,眼中是长辈对杰出后辈的期许;刘闽搓着手,脸上写满了对“战友”的力挺与信任;姜奉目光沉静,带着同行间的专业审视;而安禾则几乎快要按捺不住激动,不停地加油鼓劲,满心期盼着她能再次创造奇迹。
莘颜知道大家都在注视着她,而她此刻正与灵宝在识海中进行着一场激烈又“奢侈”的讨论:灵宝已将剩余八块原石的内部情况扫描得一清二楚。令人啧舌的是,这八块之中,竟有六块内蕴美玉!其中两块是纯净的紫色,两块是深邃的蓝色,一块是温润的白色,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一块是极为罕见的紫蓝双色!
虽然这些玉料个头都挺小,但胜在品质稀缺,尤其是那紫蓝双色,听说在金玉堂的历史上都从未被开出过,直至她昨日才创首开的纪录。今日,这是又要梅开二度?
“娘亲,选紫蓝色!晃瞎他们的眼睛!”灵宝兴奋地在她脑中嚷嚷。
“英雄所见略同!”莘颜笑嘻嘻与灵宝在识海中击掌,却又些踌躇,“但我看大魔王眼神不善,咱俩这样肆无忌惮地放飞自我,真的好吗?哈哈哈。”
“怕什么!”灵宝满不在乎,“反正你挑中哪一块,他都会怀疑你作弊。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选最好的那块,气死他!”
莘颜被逗乐了:“噗,不如干脆点,把所有带玉的都给他挑出来?哈哈哈……”笑完她又立刻否定,“不行不行,那样的话,就不止是大魔王把我当妖怪,怕是满场人都得把我当妖怪抓起来了。”
经过一番“慎重”考量,一人一宝决定还是稍微收敛些。莘颜走向胡昆,讨要了一块纯净的白色丝绸,说要丝绸滤光、辅助观察,装模作样地对每块石头进行了一番“仔细”甄别,最后才“艰难”地选中了那块内藏紫蓝双色的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