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在腰间稍稍一颤,俨然有破空之势,歌芳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
“姐姐别慌嘛,”白肖言笑眯眯的,“就看看手相,不干别的。”
“放手。”歌芳耐着性子。
“看完就放。”白肖言不由分说地把歌芳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低头端详,嘴里啧啧有声,“嗯……掌中三线,天地人。天纹主命,地纹主运,人纹主情。你这条天纹嘛……”
她歪着头,眼神一颤,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断而后续,续而不连,连而又断。哇撒,姐姐,你这命线跟别人的不一样啊,旁人是一条线走到底,你这条是好几条拧成一股的。”
歌芳听不太懂,只觉浑身不适。她在原来的世界就格外抵触算命这种事。
据说算定下来,命运就改不了了,邪乎得很。
于是用力抽手,“行了,看完了。”
“没完呢。”白肖言抓得更紧了,指尖在她掌心划拉,“你看你这地纹旁边有一条细纹,从掌心斜着往腕上走,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借运纹。你这辈子能走到今天,是有人把运借给了你。”
歌芳一愣,瞬时眉头微颦。
什么鬼啊。
她抬手,“你这小屁孩,张口就来啊。”
白肖言趁机又抓起她左手,翻过来看了看,“还有你这人纹,人纹主情缘。你看你这条线,又细又长,缠缠绕绕,中间打了好几个结。姐姐,你以后的情路可不太平啊。”
“我不感兴趣!”歌芳忍耐要到极点,再次抽手。
白肖言却不依不饶,指着她左掌无名指下方,“别急别急,最后的重点了!你这人纹的走向很特别,它不往小指去,反而拐了个弯,绕到无名指下面去了。姐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
“这叫‘异途同归’。”白肖言自顾自地说,语气笃定,碧绿的眼睛抬起来直直看着歌芳,
“你的姻缘不在寻常路上。将来与你结侣的人——”
她顿了顿,歪头一笑,“是个女子。”
“……”
“?!”
歌芳的脸唰地红了。
女,女子?
“你、你胡说什么!”她用力把手拽回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结契,什么女子,你这人怎么……”
她长这么大,可从来没对同性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想法。
这小道士,果真是个死骗子来的!
“哎呀我的姐姐,你脸好红。”白肖言饶有兴致地眯起眼,拍手笑起来,“我说的是结侣,又不是成亲洞房,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难道你?”
“闭嘴!”
白肖言笑得更欢了,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不过我再送你一句话,免费的。你身边那位,你得看紧点,丢了可不好找。”
歌芳愣住,脸上的红晕还没退,“身边那位?”
心头立时提了起来。
白肖言却不再解释,只是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符,随手一递,“拿着,当见面礼。我白肖言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歌芳没接。
她盯着那张符,符上的朱砂纹路潦草得如小孩涂鸦,但颜色鲜亮得有些不正常。
“不要算了。”白肖言手腕一翻,那张符轻飘飘地飞过来,正好落在歌芳肩头。
歌芳下意识去抓,指尖碰到符纸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凉意从肩头滑到后腰,快得仿佛错觉。
她把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看来不论哪个世界,骗子的招数都一个样儿。
真够拙劣。
“好了,我走了,遇见你可得谢谢我。”白肖言摆摆手,扭身往巷子里走,步伐轻快,“姐姐,后会有期。”
让你跑才有鬼!!
歌芳反应迅速,赶忙嘬了下长月剑,一把掷出,“蘅夏,快追!”
“你……!”
这是灵识接通后歌芳听到的第一句声音。
“哈?”她满脸莫名,但看蘅夏也没时间解释,剑身挽风随着去了。
白肖言已然没进了巷子阴影里,只留下模糊飘忽的笑声,其后一点零碎蓝光。
好一会儿,歌芳听着馄炖摊的卖声,蒸腾的热气袅袅,滚到面颊和心里,她才迟迟钝钝地回过味儿来。
方才随口亲蘅夏的位置,在剑柄上方一寸不到,那地方……歌芳不断脑补回想。
该不会是蘅夏的,呃,咳咳,吧?
越是想着,歌芳的脸越是降不下温。
脑海里重复播放着白肖言那假道士的一通胡扯,借运,姻缘,与女子结契。
呸呸呸!
怎么可能,她歌芳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亲女人的!
她蓦然喉咙一哽。
等等,好像已经干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