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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蔚西扔开水,两步蹦到柯木一的身边,围着他绕了好几圈,嘴里一直发出“哇哦哇哦”的戏谑叫声,直到被不轻不重地扫了眼。
他才清了清嗓子,恢复点正经样子,摸着烟盒点上一根,吸两口发现怪异处。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柯木一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忘了。”
秦蔚西挑眉,“小铃铛要是知道了准骂你。”
柯木一吸口烟,望着江岸没说话。
“不过我理解你,男人嘛,多少有点压力,”秦蔚西啧两声,要知道在柯木一出国前,一直都是烟酒不沾,转而不着调地笑两声,“不过你昨天晚上遇见什么艳遇了?”
柯木一转身,没回答,手指轻掸,烟灰簌簌地掸进烟灰缸,姿态发懒地坐在沙发上,剩下的半支烟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手机,划开点进短信,指尖轻触下。
「1。」
发送成功。
不知道为什么,柯木一突然想笑,也就浅浅地笑了下。
“等等……”
秦蔚西盯着他,总觉得哪不对劲,视线一低,脑子猛地灵光一闪,“你昨天晚上是看了眼手机才走的吧?不是艳遇,是邀约!我去!老柯你行啊你!你刚回国才几天啊就跟人好上了?”
柯木一按灭手机,抬眸睨他一眼。
“你来找我什么事?”
秦蔚西蹭过去,坐在他旁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艳遇,谁啊,这么厉害,”说着,他停了下,“你在国外不是有个女朋友?她跟着你回来了?”
柯木一用拇指食指夹住手机,随意拨弄两圈,“早分了。”
他侧过头,一双琥珀色眸子不冷不热盯着八卦欲望疯狂高涨的秦蔚西。
“有事说事,没事走。”
秦蔚西用肩膀撞他一下,“别啊,我不问了还不行?晚上玩去呗,给你接风了还没洗尘呢。”
柯木一轻垂眸,手机屏幕毫无反应,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他仰脖,笑了笑:“你发地点。”
秦蔚西立马开心了,神清气爽地说:“得嘞,您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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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铃交上这周里再次诞生的全新画稿,这次的动漫A组接下的改编任务是一部现代言情玄幻小说,名叫《当个反派boss怎么了》。
她分配到其中一个重要的角色,连续设计好几版都没过。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个角色其实是被悲情的,一生困囿于爱。
他的名字叫深秋。
小时候被父母抛弃,被养父捡回去,非打即骂,动辄学狗叫。
长大了,遇上主角之一以为得到救赎,其实只不过是靠近他抓养父的马脚。
可他是想好的,但命运做无情推手让他一步一步走深渊。
而她对深秋的理解。
在夏天与秋的衔接处会发生碰撞和裂缝,人还来不及去握住它诞生出的新绿色,它就兀自落入这一年的枯黄尘埃中。
深秋握不住,她也握不住,谁都回不到生命中最为在乎的那年夏天。
好在这回没有跟上次一样被组长挑剔到怀疑人生。
冬铃坐回工位上,稍稍地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见熟记于心的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她微愣,反摁下手机,等又忙完一阵消停,起身去茶水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浸满整座城市的雨仍然在没完没了的飘,没有实质性的潮湿,却还是让人觉得潮冷。冬铃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太闷了,人容易产生坏情绪,关掉咖啡机,捧着杯子站在窗前,静静地看向远方。
坐冬铃对面工位的安娜,垂头丧气地默哀一分钟满血复活,端着杯养神静气的洋甘菊茶站她旁边,“铃子,中午去对街那家新开的餐厅吃啊。”
冬铃今穿了个缎面的黑色半身裙,黑色半透荷叶领衬衫,胸衣若隐若现。
她闻言回神,跟往常一样莞尔一笑:“好啊。”
安娜扫视一圈,压低声音,“你知道我眼尖对吧。”
冬铃顺着她的视线,反应过来,抬手拨动一下肩头长发,“我尽力遮了。”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遮的,咱们压力这么大,不释放会疯,”安娜苦笑完乐哉,“就是C组新来的那男大学生要心碎了咯。”
冬铃被逗笑,手机连响好几声。
“组长找我,”她看完群,“估计吃不了饭了,钱转你,帮我带份沙拉。”
安娜爱莫能助地拍拍她的肩:“加油!”
这一趟进组长办公室,冬铃没挨骂,但被从头到尾吐槽了个遍。业内都知道的BigBang动漫A组组长赵粤明的大名。
她出了名的犀利,高要求,极度强迫症,没人能抵抗得住。
冬铃一直到快一点才出来,明白了对角色认知的不足和缺点,拿着被批判的画稿,长长地叹口气,革命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
她认命地拆开外卖,边研究、思考边吃。
到了下班,冬铃急匆匆地套上外套,飞速打卡离开公司,冒雨拦了辆出租车去石板弄堂里的一家卖乌冬面的老餐馆。
店内装修古朴旧气,李鲤半扎到腰的长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条米杏色的波西米亚风的灯笼袖连衣裙,棕色腰绳简单系在细腰间。
冬铃掀开帘子进去,对上李鲤小猫似的眼睛,微微一笑,打了个“等久了吧”的手语。
李鲤摇摇头,等她坐下,先抽纸给她擦雨水,才问她:“怎么不打伞?”
冬铃:“上午赶,忘了带。”
李鲤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每个手势都打的漂亮又流畅:“我不着急,你慢点来。”
冬铃笑着点点头,抬手叫老板点了两份招牌跟点心,继续打手语:“放心,我知道的,生日礼物呢?”
灯光柔柔地洒,李鲤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立马把旁边椅子上的袋子递过去。
“我看见什么都想买给你,”她打着手势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那袋子礼物有半个她那么大一袋。
冬铃笑出声,比了个ok,今天一整天压在心口的难受消失了。
李鲤和她父母一样都是聋哑人,冬铃意外认识她以后去学的手语。虽然两人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却是最好的朋友。
外头雨下完一阵又停了,冬铃慢慢放下筷子,李鲤看出她有心事,便打手势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冬铃沉默地看她几秒,摇摇头,打哑语:“没什么,就是工作压力有点大。还有些事这会儿不想说,等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李鲤担忧地观察她,有点犹疑不定地点头,等她们旁边那桌走了。
她放下筷子动手,“我找到救我的那个人了。”
冬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