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小子,站起来,跟我走。”
江怀砚回神,一个身形遒健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手按着他的背,微微动用内力就震碎了他身上的绳索。
江怀砚被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面色茫然。
刘天雄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江怀砚在脑中细细排查了一番,试探道:“刘将军?”
刘天雄点头:“不错,正是我。跟我走吧,去见见这宫里的主人。”
众目睽睽之下,江怀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台上的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拦。
刘天雄与江怀砚并排走着,感慨道:“十几年没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像你父亲。”
江怀砚摇头:“晚辈无能,不能承父亲衣钵,实在有愧。”
“不要把自己逼这么紧,不进军营,你在朝中也能撑得起江家,已经足够了。”刘应雄叹口气,有些感伤:“你父亲是极好的将领,远宁也与我多次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十多年了,我也没有习惯他们不在身边。”
江怀砚:“刘将军,父亲和二叔在天有灵,应当也是极思念您的。”
“唉,是。”刘天雄拍拍他肩膀:“不用这么生分,你就随江杳年那丫头叫我一声刘叔吧。”
“好,刘叔。”江怀砚放低了声音:“您这次回京,是专门为了救我吗?”
刘天雄:“不全是,江杳年老早就给我传了信,可能需要我回京一趟,具体时间不知,前些日子林二接到消息你有危险,我们就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江怀砚有些担忧:“如今三王当政,您就这么带我离开刑场,此事他不会轻易揭过。”
“我敢回来,就不怕他。小子,无论是谁想对江家不利,我都不会坐视不理,大不了,老子带上西北军——”
“将军!”
江怀砚及时打断他:“当心隔墙有耳。”
刘天雄及时住了嘴,低声道:“江杳年呢?她现在怎么样?”
江怀砚不自觉地拧着眉:“她的行踪我不清楚,现在京城太危险了,她应该会避一阵。”
“不错,保全自身最重要。”
进殿前,刘天雄郑重道:“你接着走你的棋,不必顾及我。”
殿内,晏时枫脸上倒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语气平淡:“晴雄将军,朝廷未召,你何故回京?”
刘应雄:“臣听闻陛下龙体有恙,特来探望。”
“哦?”晏时枫扬眉:“既是来探望陛下,那为何又去了刑场,还带走了死囚?”
刘天雄丝毫不惧:“敢问王爷,他犯了什么罪?”
“包庇罪。”晏时枫道:“他包庇叛将亲属,致使我苍梧疆土被侵占,难道不该斩?”
“他一个小小言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王爷,恕臣直言,此法绝不明智。当下最要紧的,是抓捕叛将,而不是拿他顶罪。”
意料之外,晏时枫并未动怒,始终挂着笑意:“将军,你为苍梧屡立战功,是有功之人。本王给你三分薄面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但你也莫要不知足。宫内事务均由陛下决策,本王只是代为传达,你要质疑陛下吗?”
“臣不敢。”刘天雄跪地:“臣愚昧,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起来吧。陛下自然明白。”晏时枫下了逐客令:“将军回京一路颠簸,今日先回府吧,待本王与陛下商议之后,择日为将军接风。”
刘天雄朝上首一拜:“谢陛下、王爷,臣告退。”
他出了大殿,江怀砚还在里面站着,晏时枫不冷不热道:“死里逃生,恭喜啊,江侍郎。”
江怀砚躬身:“谢殿下不杀之恩,微臣此前说过,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如今,此心更甚。”
晏时枫敲着桌案:“本王总得瞧瞧你的诚意,现在你带人去宫门口,替本王抓一个人回来,可好?”
江怀砚掐着掌心,面色无异:“殿下要我抓谁?”
晏时枫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你去见了,自然知晓。”
晏时枫给他派遣了二十名禁军,任他调遣。
江怀砚心中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不管进来的人是谁,这场戏都要演下去。
他吩咐那些人在门口埋伏好,静静等待。
日上三竿,光线越来越亮,刺的人双目发疼。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连半个人影也没见到。
晏时枫这是闹哪出。江怀砚思索着,忽听一声巨响,几个禁军从城墙上坠落,重重砸到地上,紧接着一道轻佻的笑音传来:
“夹道相迎,整这么大阵仗,你们王爷还算懂事。”
江怀砚从暗处走出来望向城楼,心彻底跌入谷底。
江杳年坐在城墙上,莫争流已经出鞘,森白锋利的薄刃十分晃眼,被她随意搁在膝头,有鲜血蜿蜒滴下。
“江大公子,你是来抓我的吗?”
江怀砚喉间发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这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