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晏时清喃喃:“玉妆就是圣女,她与王女是双生。”
江杳年了然,心生一计。
她朝着方才落到台上的王女诚惶诚恐道:
“王女,我确实不该盗取蠠果,我知错了,求您网开一面,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玉妆冷声:“你们已经发出信号,便是有天大的功,也抵不过犯的罪。”
江杳年转头:“圣女,我自知罪过深重,王女怪罪也是情理之中,但我依旧希望能做出补救,如此,九泉之下也不会太悔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见她言辞恳切,声泪俱下。玉妆看向旁边,王女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想如何补救?”
江杳年看了看两边的人,压低声音:“我知道延续雪国血脉的方法,希望对您有用。”
圣女挑眉:“哦?你居然有这个本事?”
“王女,这是一种秘法,不可被太多人知晓,请您屏退下属,让圣女移步靠近。”
王女思量一阵,摆手让士兵松开江杳年退后。
江杳年以手掩口,装作要耳语的样子,玉妆将信将疑,附耳过来。
下一刻,江杳年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了玉妆脸上的面纱。
一张和王女一模一样的脸。
“果然如此。”
玉妆大惊,急忙以袖遮面。
江杳年看准时机掐住她脖子将她反制在身前,攥住她那只掩面的手,却没有挪开,只是语气自若地对晏时清道:“你猜得没错,允我摘蠠果的是她。”
“这就对了。”晏时清仰头:“王女,如果你放弃这场杀戮,我们就帮你守住秘密,如何?”
江杳年虽内力不济,但手上力气不小,玉妆挣脱不成。
王女面色阴晴不定,淡色眸子里蕴藏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在这两人身上灼出几个窟窿。
但她到底没有失态,只是道:“算你们有几分能耐,但想和本王谈条件,只怕你们没这个命!”
尾音还未落下,一声尖啸从头顶传来,立在柱顶的凶禽俯冲而下,掀起一阵狂风。江杳年眯了眯眼,瞧见它抓住毫无反抗之力的晏时清提至半空,而后松开了爪子。
江杳年在刹那间思索了许多,真相、血仇、亲人。
她看见晏时清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一个声音说:
“死不了,坚持住。”
“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一切就会结束吧。”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命令谁?”
“别管了,跑啊!”
“坚持住,不要死。”
……
江杳年松开玉妆,飞身从天魔台上跳了下去。
她接住坠落的晏时清,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减缓二人下坠的速度。
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他们狠狠落到冰面上,江杳年仰面躺着,喉间涌出几口血,呛得她直咳嗽。
晏时清的头被她护在怀里,有她垫背,他倒是没有因此受伤。
晏时清摸索着她的脸,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他太想看清这一切,但无论他再怎么睁眼,也只是白茫茫混沌的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放了信号,再周旋一阵,他们就会赶来。你明明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为什么不选择活下去!”
江杳年语气淡淡:“我没有选择死,我想起来,你对我有恩,我是要还的。”
晏时清不敢轻易挪动她,只是伏在旁边,目眦欲裂:“我不求你报恩,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侍卫抬着先前那口冰棺靠近。
江杳年扯了扯唇角,喃喃:“要还的。”
圣女已经重新覆面,与王女各手持一枚冰锥从台上跃下,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二人扎了个对穿。
冰锥从晏时清后肩进入,从江杳年前肩穿过,再到后肩穿出。
血水顺着冰锥往外流淌。
王女与圣女并肩而立,冷眼看着侍卫把他们抬进冰棺。
冰锥的长度正好卡在里面,他们面对面侧躺着,一动不能动,亲密无间,好像真是一对正在熟睡的夫妻。
棺盖轰然盖上,除了供她们呼吸的空气,并没有隔绝什么。
圣女绕着冰棺走了三圈,高喝:“以尔之血,慰藉吾神,邪煞退散,百姓安宁。封棺!”
四枚冰钉钉入棺材四角的孔洞,严丝合缝。
王女抬手:“沉河吧。”
六个侍卫晃晃悠悠抬着棺材往远处走去。
狭窄的棺内,江杳年撕下一片几乎被血浸透的衣襟,盖到晏时清头上。
晏时清眼前一片血红,有些不明所以。
江杳年想扯出一丝笑意,但失败了。
“晏时清,掀了这红布,我们也算是拜过堂了。”
晏时清怔住。
江杳年又道:“鉴于你现在是个瞎子,这掀盖头的活儿,我先代劳了。”
她提着一口气抬手掀起红布,晏时清眼前只剩下隐约一个深色的影子。
他静静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江杳年皱眉:“平时不是挺会说话,现在哑巴了?还是说,你不愿意?”
“不,”晏时清终于道:“我愿意,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