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点头:“是。”
她挥手,早在待命的六个人抬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上了天魔台。
她端着一个盒子跟在后面。
江杳年看着她们上来,目光一凝。
圣女在她面前站定,打开盒子,里面是六根冰锥和一把刀锋雪亮的匕首。
晏时清被安排在了王女旁边 ,两处台子高度相持,相距五六丈,视野极好,只是他看不清。
王女看向他。
“摩纳,本王决不食言,说了让你见她就会带你来见,答应要给你蠠果,自然也就真的给了你,你可不能辜负本王一片心意,好好收下才是。”
晏时清握着手里温润的果子,迟缓地点了点头。
“多谢王女。”
“那好,现在就把它拿出来吃掉吧,吃了它,你的病,也就好了。”
“现在吗?”
“没错,就是现在。”
晏时清缓缓举起那颗果子,红艳艳的,在冰天雪地中格外醒目。
王女笑笑,扬声道:“圣女,让台上那位罗达好好看看,这蠠果,到底长什么样子。”
江杳年的目光果然落到了这边,王女又道:“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能得到的,但念在他安分守己,本王可以赏给他一颗,至于你这个擅闯者,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江杳年扯扯嘴角,干裂的唇边又渗出血丝:“王女,您若要杀我还是尽快动手吧,否则我要是说出您那不光彩的手段,您的百姓还怎么看你啊?”
王女一顿:“你这是何意?”
江杳年喘了口气,扬声道:“那日来见我的人,是圣女,而非您,对吗?”
圣女握着匕首的手一顿,没接话,只是道:“王女,时间已到,祭祀即刻开始。”
“何必着急呢?”江杳年盯着圣女,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圣女曾告诉我,这雪国最是注重礼仪,今日这么多人都在,不如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若是不明不白就杀了我,这带着怨气的祭品唯恐会冲撞神灵啊。”
“本王的决定,岂容你置喙?”王女冷了脸色下令:“圣女,动手吧!”
眼前白光一闪,圣女用手中的匕首刺向江杳年腹部。
“铛——”
匕首被一股强力震飞,顺着台阶滚落,圣女被这余波推得往前扑了好几步,撞上围栏才停了下来。
在这刹那,晏时清已经飞身上前落到天魔台,将手中那颗强用内力凝缩成一颗猩红药丸的蠠果塞到江杳年口中。
江杳年:“你……”
晏时清迅速抬指轻压她咽喉,迫使她咽了下去。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众人竟来不及作出反应阻止。
“真是好大的胆子!”
王女率先拿起架在旁边发出璀璨光芒的弓,搭箭瞄准他们。
晏时清调动最后一丝内力扯断江杳年身上的绳索,推了她一把:“走!”
“死囚休走!”
圣女缓过神,手持坚硬的冰锥从旁刺来,江杳年扯着晏时清后退几步闪避,捞起掉落在地的冰锥迎上。
二人过了几招,江杳年就将圣女反制,缴了她的武器。
晏时清扶着围栏跪倒,头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坠到地上去。
冰锥尖部泛着寒光,江杳年把它抵在圣女脖颈处,看向王女:“一命换一命,倒也不亏。”
王女拉弓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天真,你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吗?”
晏时清感觉自己正置于飞速旋转的大阵之中,周围全是罡风,脑中嗡鸣,天旋地转。
他只能勉强朝向江杳年的方向急促地道:“你自己能脱身,先离开这里,别管我了。”
话音未落,王女手中的箭破空而来,直奔晏时清,江杳年只得掷出冰锥将这一箭打偏。
王女再次拉弓,另一箭依旧直指晏时清,江杳年手上用力推开圣女,毫不犹豫扑过去拉着他躲过。
“我说了不要恋战……”晏时清声音戛然而止,他意识到不对,立马扣住她手腕搭脉,脸色剧变。
“你的内力呢?”
圣女用衣袖沾去唇边溢出的血,闻言笑起来:“真是感天动地的情谊,但你们惹怒了王女和神灵,唯有一死!”
雪国的人终于上了天魔台,个个手持长叉把他们团团围住。
江杳年把晏时清挡在身后,声音很是淡定:“别多想了,我要是有内力不会在此纠缠,可惜,我如今没这个能力离开,只能与你一起死在这儿了。”
晏时清觉得喉咙被一股力量狠狠扼住,令他难以呼吸,也无法开口说点什么。
本以为得了蠠果他们二人起码能活一个,可是,江杳年却没有内力了。
他紧紧牵住她的手,宽大的扳指硌得他有些疼。
他在那扳指的凸起处摁了一下,一道信烟极速升空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色彩繁多的火药碎片簌簌落下,恍若身处巨大的花林。
王女眯了眯眼睛:“看来你也不能留了。圣女,杀了他们!”
说罢,她搁下长弓飞身靠近天魔台。
圣女朝两旁使了个眼色,江杳年没有反抗,被这群士兵压着手臂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