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苏。
野蛮生长。
狭小的浴室很快便被水汽氤氲,暖白的灯光被层层白雾揉得柔软朦胧。
他失手打掉了花洒,花洒失灵之前又喷溅了他一身,把他弄得狼狈至极。
这样他就有理由,去敲响那扇门。
萧然回到酒店后,还正想着那被打断的安慰,此刻看到他这副可怜样,心下一软:“先进来擦一下。”
他顺理成章的进入了萧然的房间。
半湿的毛巾沾染着她的气味,覆在头顶,贴着她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的揉搓在他发丝。
他满足了。
“你要不然先用我这个浴室,把澡先洗了,别冻着。”
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故作矜持,推脱了一会儿,把戏做足,最后再说一句听你的。
磨砂玻璃的浴室门,被水汽蒸着,朦胧看不清,隐隐只能看到里面那人的轮廓。
可正是这种不清不楚的风光,让人轻易往暧昧旖旎的方向去想。
萧然瞧了一眼就迅速撇开视线,盯着手机,去看翻跳的广告。
乱跳什么啊,死广告!!!
她丢开烦人的手机,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红绳。
她最近很喜欢摸这串铃铛,就跟她之前焦躁了会咬东西一样,摸一摸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可她摸着摸着,突然惊觉这是许嘉懿买的,慌里慌张又去摸脖子上的平安锁,这是许嘉懿求的。
“……”
被无孔不入的侵占了。
他以前就用这种手段。发卡耳环项链手链,在她身上布满他的痕迹,让人一看便知,她是谁的。
现在不过换了种形式,怎么又上当了呢?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还把人放进来了……
要死了!!!!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浴室门开了。
许嘉懿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色真丝睡袍,不知是没穿好还是故意不穿好,本就大的领口露的更多。冷白的皮肤袒露着,额前碎发还凝着细小水珠,汇成一点,滚落到锁骨上。周身氤氲着水汽,在灯光的照射下,朦胧又柔和,竟叫人看不清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萧然看了一眼,就慌忙撇开。搭在两侧的手按了按床垫,又抓了抓床单。
看起来很忙,又不知在忙什么。
人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像是带着鼓点节奏,咚咚咚。
不对吧,她心虚什么?
没什么可心虚的干嘛不能看?
等她重新鼓起勇气,想要抬头时,下巴却先一步被人挑起。
清波无浪的眼睛似泉水一般。两人仅仅对视了一秒钟,那人就耐不住性子,贴上了她的唇。
温凉的,尝过了千百遍的,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免让人心颤。
唇瓣被碾磨了多次,不带装饰的两片肉就这么被碾成了嫣红,几欲滴血。
“宠物医院的时候,不是在安慰我吗?”他唇齿轻启,“再安慰安慰。”一吻落到泪痣。
他还找了合适的理由,以免她反抗过度。
看呐,他多贴心,怎么会是禽兽。
“没有这样安慰的。”萧然哼唧着偏过头,双手撑着松软的床垫往后挪,企图离他远一些。
他揽着她的后腰拉回,“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捉住那两只细嫩的手,搭在脑后,“你给我开门了。”
没擦干的发尾还滴着水,应当是凉的,萧然却觉得烫,两只手从他后脑弹开,眼睛也飘忽着,不敢看他。
她磕磕巴巴解释:“我那是……那是看你可怜才开的门。”
他凝着她别过去的侧脸,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温柔的笑了:“那再可怜可怜我吧。”
发梢的水珠从额前滴落,浸在了她锁骨处的小坑,随即凝成一汪洋,从天上落到地上,淅淅沥沥汇成窗外的雨。
“曾经有一个雨夜,我真的需要有个人来可怜我。”他说的极轻。
没求什么,却又好像滔天的哀求。
萧然忽然喉间一噎,心头发酸,转过头来凝视着他,竟真的看到了他眼底的脆弱。
她清楚他说的那个雨夜为何。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不好过。”
是她的忽视。
“我的猫在那个时候离开了我。”
是她的错处。
“我遇到了你。”
是她的算计。
那两只细嫩的手,重新搭在了他脑后,他说:“抓就抓牢了,别轻易松开。”
无需犹豫,她的过错,她承担后果。
把人搂到怀里,紧紧抱住,一手轻轻落在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另一只手覆在脑后,指尖埋进发丝,温柔摩挲。
怀中人闷闷地笑了:“舍得可怜我了?”
她的动作更轻:“欠你的。”
笑声更紧更密,洒在颈窝处,温热的。
贴在侧颈的鼻尖又往深处拱了拱,被一根细线挂住——是平安锁的红绳。
我说你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