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少见钟陟屺爆粗口。
那很难忍了。
关键是,他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居然听得懂谢梁予没正经的段子。
说明什么?谢梁予笑得不行,“憋不住就算了啊阿屺,咱都憋到二十六了是不是。”他笑得坐立难安,一会儿站起来,又笑得坐下去,“你他妈不会是第一次吧???”
“靠!”嘲弄一番又秒变正经,“你是忍者么?”
“……”钟陟屺向后一靠,装得松散,看着谢梁予发疯,“是,第一次想揍你。”
“来来来,有胆出来干架啊。”
“现在?”
“我说真的阿屺,”谢梁予收敛痞态,认真说,“你交给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谢梁予这个人,明面上给人一副吊儿郎当不修边幅且超级不靠谱的形象,但他心里清楚,钟陟屺交代他调查伯父伯母死亡真相是对他这个兄弟的信任。
当然绝大部分原因是,钟陟屺还不想面对真相,或者说直面真相,他没想好要以什么心理了然真相,比起亲自调查,也许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就算差强人意他也认了。
跟谢梁予约好半个钟头后酒吧见面,窗外徐徐小雪。
钟陟屺换了身衣服,穿一件藏蓝色大衣,没穿西装,也没特别整理发型,看起来倒多了些慵懒的性感。
走出卧室后,在二楼客厅里站了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下来,就看着卧室对门方笑如的房间。
钟陟屺不受控制走了过去,抬起指尖悬停在门把上却又收回来,来来回回数不清第几次,他喉结滚了一下,下定决心似的,刚要叩下指腹,门赫然从里面拉开。
方笑如被男人吓得肩膀耸了耸:“…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说着麻利钻出来,合上门,她眼睛睁大大的,像一只做了坏事怕被抓包的金吉拉。
瞧她脸颊两侧染了潮/红,钟陟屺一下子想到谢梁予那首皇得要命的诗。难不成?
他笑着,伸出指背探她额头温度,只是还没碰到就被方笑如偏开脑袋躲开:“你干嘛呀。”
钟陟屺收回手,“脸这么红,不舒服?”
“……没有。”方笑如挠挠脖子,“有点儿热。”
“哦,热么,外面零下,要不出去走会儿?”
“你神经哦。”她此刻神情像极了那个表情包,就用键盘打个“哦”字会自动弹出来的小表情。
一模一样,可爱得很。
钟陟屺忍不住笑了声,谈不上夸也不算嘲讽:“这个月跟Alex学了不少。”
“什么?”
“还没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随意了。”
以前说话前或许会斟酌筛选,有时候小心翼翼的,偶尔还会用上尊称。
现在么,没大没小,一些心里话都能脱口而出。
“都怪你。”方笑如嘟囔道,“才一个月而已,我居然变成了一个没皮没脸的人。”
“哦,你在变相骂Alex?”
“不是!少冤枉我!”她来气,用力推他一下。
钟陟屺手抄兜里,向后踉跄一步,“现在这样特别好。”
比起拘谨严肃,他更喜欢他们之间没有隔阂的相处。
原先钟陟屺打算安排Grace带方笑如,Grace是集团年龄最小的职工,他看了入职资料,Grace十九岁就跟着钟义做事,还没大学毕业已经比同龄人多了四年工作经验,行事严谨从没出错,跟着Grace至少能学会如何当个不被老板找茬的打工人。
开早会时他观察了几天,Grace是挑不出毛病,正因为Grace太过完美反倒让他觉得不适合。
改变主意是有一天,他无意瞥见坐在Grace旁边那个女人“嘶嘶”叫Grace,才发现一向稳重的Grace竟也会在例行早会上做小动作。
他看了眼女人挂牌,冷不丁叫她名字“邓舒静”。
Alex猛然起身,特夸张叫了声“Boss”。跟她名字简直两个人格。
自那以后,集团上下员工都跟着Alex叫钟陟屺“Boss”。
现在看来,换人决定是对的。
不是Grace不够好,只是Alex更合适。
当然,Alex压根不知道Boss为什么安排方笑如跟她,依旧没心没肺,言传身教。
“我有事。”钟陟屺抽回思绪。
方笑如上下打量他:“去约会?”
“不是,跟谢梁予谈点事。”
“外面挺冷的吧,穿这么薄还不是去约会。”
“跟谁?”钟陟屺问。
“我怎么知道,”方笑如瞥他,“跟谢梁予哥哥呗。”
“你能别叫那货哥哥么?”
“是谢梁予哥哥让我叫的。”
“行,换衣服去,”钟陟屺抄兜说,“我陪你找谢梁予理论。”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脚,溅得自己人一身血。方笑如迟疑了,“能不去么?”
“那怎么行,总不能让谢梁予一直占你便宜吧。”
“其实没关……”方笑如话音未落,却被钟陟屺打断:“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方笑如盯着他,摇了摇头:“你生日?”
“我没有生日。”他说。
“那是?”
“明天发工资。”
“等着。”
就一句发工资而已,方笑如换完衣服立马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