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欠不欠的,我不喜欢那个字。”徐又浔话锋一转,“小年,我保证,我唯一会娶的人只有你。”
话音刚落下,紧跟着,听筒里传出十分轻蔑的一声冷哼。
那声音,耳熟得很。
方笑如下意识仰头,从镂空的楼梯探看钟陟屺的房间。静悄悄的,门也合着。
家里不会有鬼吧?她捂着电话想。
旋即很快撂倒电话,抱着快递盒子,噼里啪啦跑回了房间。
而与此同时,钟陟屺慢慢搁回了电话。
除他之外,没人知道家里的两道电话可以互通有无。
电脑屏幕抖动,跟着弹出一则视频邀请。他没动鼠标,却自动接通。
屏幕上,谢梁予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枕着手臂,靠着沙发,间隔远远地看向正经坐着的钟陟屺,语气玩味:“喂阿屺,你要的东西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我朋友那儿加急调过来,怎么样?”说着向前倾身,死盯镜头,“小不点儿收到那么贵的东西,是不是吓得一把抱住你了?”
想想那画面,还怪刺激的。
岂料,钟陟屺面不改色:“谁说东西是送给她的。”
“我去叻,那是女款。”谢梁予不信,“何况,你不是也有一块么。”
“嗯,送我女朋友,不可以?”
“我靠阿屺,居然能从你口中听见女朋友三个字。天呐!今晚梧林又要下雪了。”
“谁啊?”谢梁予凑近问,“不会是唐净嘉吧?”
“……挂了。”
说挂就挂,钟陟屺翻脸不认人。
周遭安静得过分,可他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一个人在国外惯了,无论做事还是独处都没情绪波澜。
回梧林才短短一个多月,他的情绪起伏跟六月天气似的,令人摸不着头脑。
屋子里回荡着乒乒乓乓的敲窗声。
外面又下雪了。
他起身,听见,书房门被敲响。
方笑如推开门,笑着:“小叔,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说。”
“贵公司客户的说话语速是不是跟机关枪一样?”
“没那么慢。”
“啊?”她震惊,“比机关枪还快?”
“我已经提醒你了。”
“好吧,谢谢小叔,晚安。”
临了,方笑如伸手拉门,她手腕戴的贝壳表盘锃亮,钟陟屺的视线一下子便被吸引过去,突然提醒:“明天第一次上班,别迟到。”
“放心,明天早餐备你一份。”方笑如喜悦难掩,挥手晃了晃,“我的表不是摆设。”
“…品味不错,谁送的?”
“男朋友。”说完撤离书房,方笑如一路小跑着回到房间。
坐在桌子前,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柜,从里面取出一块尘封已久的木头盒子。
擦干净表面灰尘,打开。
入眼,是妈妈留给她的助听器。
她有多久没戴了。算不清楚,也不想算清。
因为只是看一眼,她便滋生了掉眼泪的冲动。
她不想再逃避,她想证明自己,她想当一个战无不克的侠士。
从自我介绍开始。
—
然而事实上,钟陟屺口中的战场远比方笑如想象得混沌。
她介绍完自己,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男人低着头不敢看她,而女人将她打量得体无完肤。
她一身名牌,却素面朝天。一看年纪就很小。
公司突然插进来这么一个实习生,且办公地点在顶楼董事办,是个有好奇心的人都会浮想联翩。
“嘶嘶~”坐在秘书Grace右侧的女人用鞋尖撞了一下她。
Grace顺着方向偏眸,正巧撞上对方抛来的眼神,耐人寻味。
女人点了点手机。
Grace低头,看见消息。
Alex:【那女孩儿,跟咱Boss,扮家家酒呢?】
Grace:【(无辜)你知道咱Boss说什么吗】
Alex:【What】
Grace:【他惹不起】
Grace:【惹恼了,后果很严重】
Alex:【怎么个严重法?】
Grace:【口共】
Alex:【(坏笑)什么啊,被和谐了】
“Alex。”
“啊?啊?”Alex吓得尾音颤抖,把手机藏了起来,“怎么了Boss。”
“新人跟你。”
命令简短直白,Alex来不及反应:“我不要脸,不是钟总,我咋咋唬唬的,别再吓着小朋友。”
“你说得对,”钟陟屺起身说,“所以,人我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学她不要脸?
员工接二连三地退出了会议室,直到剩下方笑如和Grace。
Alex摸不着头脑:“Boss刚才在夸我?”
“嗯对,”Grace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好好教哈,想想惹恼的后果。”
想想,被和谐的那个口字。
Alex莫名兴奋:“试试。”
方笑如愣在一旁,只觉得后脊梁凉飕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