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青玉忍不住笑出了声,“再过百年,刚降生的这位龙神神力恐怕只在孟章之下,你难道想让颛熠和她抢地盘吗?”
天道陷入了沉默,谁都知道青玉所言非虚,那时的颛熠就算也成为了龙神,也一定强不过这位刚降世拥有先天神骨的淮水龙神。
“既然如此,让颛熠养好伤就出发吧。”青玉抬脚便走,经过孟章身边时说:“劳驾主神同守在罩笼的神官打个招呼。”
颛熠伤不致死,从罩笼出来时除了脸色灰白些基本没有异状,青玉负手而立,见颛熠朝自己走来才转身先行。
“他们就这么轻易放我去了北冥海?”颛熠腿上有伤,一瘸一拐的跟在青玉身后。
“不然呢?难道你还想让他们先验明正身?”青玉上下打量了颛熠一眼,觉得他这一瘸一拐的模样实在有伤体面,于是大发慈悲施了术法医好了颛熠的腿。
“那倒也不是。”颛熠先是跺了跺脚,确定腿好了后立刻小跑几步追上了青玉,“孟章居然没阻止?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青玉轻哼了一声:“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只是懒得管而已。”
对于孟章来说,颛熠留在淮水还是去北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颛熠离开淮水后淮水龙族族长是谁,从开始商议淮水决堤该如何处置颛熠而孟章始终一语不发时,青玉就猜到孟章根本不想处置颛熠。
虽然不知道孟章为什么不愿意把颛熠踢出淮水然后在淮水龙族中选出一位新的淮水族长,但青玉很快就意识到,孟章和其余诸神一样,并不清楚淮水决堤的内情,所以一旦诸神提出让颛熠离开淮水,孟章一定会以尚未有实证证明淮水决堤与颛熠有关而拒绝让颛熠离开淮水。
只是淮水龙神降世的时机太巧妙了,让孟章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反倒是让青玉以淮水已有龙神为由让颛熠离开淮水。
“我离开淮水之后,还要劳烦你多加照顾云璃。”
“云璃。”青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笑道:“姓氏这个东西是凡人才有的,你给她取这个名字,是生怕他们猜不出来吗?”
“不重要。”颛熠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酬勤台上,“瞒不住的,龙族这些年除孟章外从未有过先天神骨,就算你我不说,天道和孟章也能猜到。”
顺着颛熠的目光看去,孟章正站在酬勤台上,青玉停下脚步,轻声道:“我最后在提醒你一句,这是在逆天而行,你和云璃的未来都不在天道的掌控内,我只能尽力护着她。”
“我明白。”颛熠神色认真道:“北冥海山高路远,此后未必能相见,日后能护着云璃最好,护不住也是她命数如此,青玉,我最后在求你一件事。”
青玉转身朝着酬勤台走去,只听身后颛熠说:“我不知云璃心性如何,只能求你,若她来日犯下大错,将她封进忘川就好,”
青玉双手背在身后,闻言伸出食指勾了勾,意思是知道了,颛熠盯着她的身影看了许久,直到青玉踏上酬勤台他才离开。
孟章已经在酬勤台等了许久了,看见青玉上来才开口问:“不亲自送他去北冥海吗?”
“我倒是想,不过还是算了,淮水龙神刚降世,万一有谁趁我不在动手脚怎么办?”
“不会。”孟章道:“没谁会想不开找死。”
青玉点点头:“那最好,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是云霭,对吧。”孟章直言不讳的问。
“主神孟章不是算无遗策吗?这还要问我?”
酬勤台在神界最高点,站在此处可以俯视脚下的白玉城,白玉城各街道内,小神官步履匆匆,孟章常年站在此处,日复一日的看着这幅景象。
所以他转头看向青玉。
在不使用神力时,青玉的瞳孔是琥珀色的,但孟章很少能在那双眼眸里看到自己,因为青玉很少正眼看他,而每当青玉真的看过来时,孟章又会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你说淮水决堤与颛熠无关,是因为知道那是淮水龙神即将降世的征兆。”说到此处,孟章声音艰涩,“你怕我会杀了她吗?”
“难道不会吗?”青玉嗤笑道:“连自己同族后代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淮水龙族与你只是同源呢?”
呼啸的寒风穿胸而过,凉意爬满四肢百骸,孟章闭了闭眼,他不想和青玉吵架,转而说:“他快死了。”
青玉知道孟章说的是颛熠,颛熠强行将自己与云霭的神骨融合铸成了先天神骨,这是逆天而行,颛熠现在的神力连白玉城一个普通小神官都不如,去北冥海那种地方就等于自寻死路。
“若是死在北冥海,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孟章点了点头:“听说你最近在用神识探查六界,你在找什么?”
青玉原本弯着的嘴角一顿:“怎么?这种小事你也要管?”
“你的神识攻击性太强,妖界有不少小妖整日担惊受怕,所以合力造了金箔递上了酬勤台。”
简而言之,不是孟章自己无聊监视青玉,而是青玉的神识惊扰到了妖界的小妖,他们跑去天道那投诉青玉,孟章才知道这件事的。
青玉难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看来下次散出神识要小心点。
“需要我帮忙的话……”
“不必。”青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打算让孟章帮忙做任何事,只要孟章不在背后捅刀子青玉就谢天谢地了,“这等小事,就不劳烦主神了。”
孟章也不强求,点头道:“酬勤台还有杂务要处理,先行一步。”
青玉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却比孟章先行了一步,她要抓紧去淮水一趟,云璃降世,颛熠要去北冥海,淮水龙族现在可谓是群龙无首,凭青玉对他们的了解,这群傻龙绝对不会轻易认同云璃。
直到确认青玉离开了酬勤台,孟章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回身,发现凤眠已经在他身后站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