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青玉点点头,言之凿凿道:“也对,万一他吃了你变丑了,父神肯定会把他也封印到忘川下的。”
险些变成盘中餐的降渊不敢再造次,只好附和点头,为了防止青玉再打他主意,他给青玉指了条明路。
“九幽外有条通向人族的小路,那里有果子,你可以想办法去给他摘点。”
青玉是不能离开忘川的,但她也不能让小凤鸟饿死在忘川。
于是青玉只好不停地伸展着树枝,试图让自己的枝叶能去往降渊说的那条小路。
可惜每当她的枝叶快要接近那里时,就会有一道天雷劈下。
被烧焦的树枝化成灰烬,青玉看着那光秃秃的枝丫叹了口气,觉得把小凤鸟养大实在是太难了。
一根树枝缠住小凤鸟的腿,小凤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着。
青玉没有心慈手软,她把小凤鸟带到了九幽和人族的交界处,然后把他推了出去。
果然,天雷没有落下。
小凤鸟不受父神术法的约束。
青玉兴奋得张牙舞爪,小凤鸟或许是饿急了,他在草丛里吃着不知名的红色果子,青玉看了会,觉得也许那里更适合小凤鸟,于是准备离开。
小凤鸟叼着颗果子,看见树枝要离开,急忙挥动着翅膀追了上去。
青玉义正词严地教育他,“你不能再跟着我了,这里更适合你,忘川太冷了。”
可惜小凤鸟听不懂,他叽叽喳喳地表达着什么,青玉同样听不懂。
“好吧,好吧。”最后还是青玉优先妥协,她放任小凤鸟跟着自己回了忘川,“那下次你想吃果子,我再送你出来吧。”
青玉不由觉得好笑,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对长离束手无策了。
自那日起,每逢长离无精打采时,青玉就会用这种方式把他送到交界处,而她自己则守在边界处。
她在黑暗里,看着在光下觅食的长离,光点落在外面的树叶上,会晃出朦胧的斑点。
青玉虽然没有触及过,但她知道光是热的,因为每次长离回来时,身上都是暖烘烘的。
不知年月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那天夜里,原本安静了多年的降渊忽然再次出现了。
“你感觉到了吗?”
青玉睁开眼,她感觉到有什么在消逝,而忘川在沸腾。
小凤鸟被这动静惊醒,他飞到青玉的枝头,低声鸣叫着。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降渊有些兴奋。
忘川被他搅动的天翻地覆,水花扑向岸边,已经溢到了青玉的树根边。
“你不能离开。”树枝编织成囚笼,将忘川奔涌的浪花压住,“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他死了,我将获得自由。”
树枝编织的囚笼被忘川水冲断,立刻有新的树枝填补,疾风扫向站在枝头的凤鸟,梧桐叶将小凤鸟紧紧地包裹着。
“你阻止不了我!”降渊破水而出,冰冷的水化成冰刀刺向青玉。
青玉在此时强行将神识与真身分离,她抱着小凤鸟躲过漫天冰刀后施术让冰刀回旋。
降渊挥手将冰刀打碎,忘川水呼啸着卷走了原本长在青玉脚下的几棵枯草,然后没过了树根。
“看来父神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被封印在这里。”
那时的青玉实在过于一根筋,她尚不知这世间有言为人心险恶,实则神也是一样的。
“其实你我在他眼里没什么不同,不然,为什么他不允许你离开这里呢?”
青玉垂眸,小凤鸟正不安地看着她。
“他送你这么个小东西,到底是为了让他陪着你,还是监视你。”
小凤鸟的头蹭了蹭青玉的手,青玉感受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你也想离开这里,对吧。”降渊循循善诱着,“我也想离开,我们可以联手。”
“什么?”青玉问。
降渊以为自己成功说服了青玉,于是不再遮掩。
“你应该发现了,这只小凤鸟不受父神的术法约束,你可以杀了他,然后让我附到他的身上。”
青玉的指尖很凉,手心却很热,那是她能感受到的,生命的温度。
“只要我能离开这里,找到我的真身,我就可以打破父神的封印。”降渊说着,脸上已经出现近乎疯魔的表情,“到那时,你也能获得自由。”
“哦?听起来确实不错。”
小凤鸟没有察觉到危险在靠近,他依旧在青玉掌心下平稳呼吸着。
“是啊,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青玉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是啊,她在犹豫什么呢?
小凤鸟的鸣叫声让青玉回神,到了他觅食的时间了。
“这样也很好。”青玉唤出树枝,树枝轻车熟路地将小凤鸟送到他觅食的小路。
“什么?”降渊不明所以地问。
青玉转身看着降渊,“我不会让你离开。”
话落,由树枝编织的囚笼把降渊团团围住,原本已经冲上岸的忘川水仿佛遇到了更加恐怖的洪水猛兽,被逼着退回。
那是青玉有了完整神识后,第一次展现出自己的力量。
降渊神识受损,真身又不知被封印在何处,一时间竟然无法冲破困住自己的囚笼。
“你说得对,在父神眼中,我们没有区别。”青玉脸上再度露出了让降渊恐惧的神情。她眼神淡漠,冰冷,降渊在她眼中就如同蝼蚁,“所以我也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