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青玉好端端坐在自己面前,甚至连神骨都没有损坏的痕迹。
“我现在突然觉得,也许当初六位主神想杀你,应该是真的被你逼得没办法了。”
羲和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坐在青玉身边。
午后阳光正好,虽然已经快入冬了,起风时有些许凉意。
羲和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惬意的时光了。
“你已经见到过凤柒了?”羲和问。
她问完又觉得这话有些多此一举,凤柒从她手中拿回乾曜,大抵是知道青玉还存活于世的。
青玉点头,说:“见到了。”青玉侧头看向羲和,“我还以为你会和我抱怨几句。”
羲和笑道:“是该抱怨几句,要不是当初你带我去淮水取出乾曜,我也不会被凤柒打的那么惨。”
当年羲和入明阳城时还没有可以相匹配的神器,按理说像羲和这种实力的帝君,应该和青玉一样取神骨炼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神器。
奈何那时青玉疑心病太重,总觉得宿桉对乾曜虎视眈眈,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带着羲和去了淮水。
或许是天意,乾曜选择了羲和。
而后宿桉所做种种,也证明青玉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神尊,你有没有想过,天道为什么会同意成立六界联盟?”羲和忽然问。
路过的风吹响了屋檐下的风铃,无形的屏障拔地而起,将秋风尽数隔绝在外,风铃亦停止了晃动。
“它疯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羲和并不意外,毕竟在青玉眼里,天道一直不正常。
“或许,天道早就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天道了。”
羲和仰头看向天,似乎在等青玉问为什么,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青玉问,她有些耐不住性子看了青玉一眼。
难道她也这么想?羲和心底忽然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明明青玉被困在忘川千年,但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很多事情是羲和游荡在凡界时才想清楚的,当然全是猜测,并没有进一步印证过。
羲和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印证,就像她方才对青玉说的,如果换做旁的神,大概会觉得是羲和疯了。
天道怎么会不是天道呢?它被六位主神锁在酬勤台,独自度过了千万个白昼黑夜,神识游走间就能算出千年后甚至更久远的天机。
这世上没有神可以取代它。
“你是怎么发现的?”就在羲和走神之际,青玉开口问道。
“发现?你太看得起我了。”羲和不由失笑,“我没发现,至少在凤柒找到我,从我手中拿回乾曜前,我都没发现。”
羲和第一次知道原来神界的风会那么刺骨,她会死吗?她不知道。
她只能隐匿在黑夜里,在凤柒发现她前逃离酬勤台。
那一刻羲和是无比清醒的,她甚至庆幸还好帝尧没有赶回来,还好明旭一直在凡界。
“我本来以为跳下望月涯会直接进入大苍山,毕竟很久前你说过,会在大苍山设一个连接望月涯的阵法。”
青玉挑了挑眉,她确实说过,也确实设了那个阵法。
至于为什么那个阵法失效了,青玉直接无视了站在露台上俯视她和羲和的视线。
羲和撇了撇嘴,估计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只因为身后那位的视线过于灼热,她不敢直说,索性跳过了这个话题。
“虽然结果有些许偏差。”
些许个鬼,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羲和默默在心底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至少我们今天还是聚在了这里,帝尧呢?明槐说他还活着。”
“放心,活蹦乱跳的,就是脑子一如既往不太好使。”
羲和点点头,帝尧脑子好不好使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指望过要靠帝尧动脑子。
“我下来之后突然觉得不太对,就算是凤柒,应该也没办法冲破六位主神留下的阵法,于是我想办法混进了六界联盟中心……的后勤部门。”
这下青玉脸上露出了些诧异的表情,似乎没想到羲和也混进了联盟中心,如此看来这个所谓的联盟中心实在太水,居然连背调都不做。
“别这么看我。”
羲和以为青玉嫌弃自己只混了个后勤,连忙解释道:“一线部门太容易暴露我的身份了,虽然方便我接触到明旭,但是当时我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我明白,据说是当时签了条款,神界只指派明旭跟进一切事宜。”
羲和松了口气,看来青玉对之前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这倒省了她解释细节。
“在双子塔那段时间,我仔细回想了一些平时和天道相处的细节。”
那段时间羲和其实很忙,她来到凡界恰逢双子塔启用,她又要想办法联系明旭或者帝尧,又不能动用神力,羲和终于体会到了做人的辛苦。
长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露台上下来了,他站在青玉身后双手按住了摇椅。
青玉仰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在摇椅上盘起双腿,长离见她坐稳,才使力晃着摇椅。
羲和伸手按住抽搐的眼角,尽量让自己的好脾气在多维持一会。
“我起初觉得放出灼云台的不是天道,后来觉得让明旭负责对接六界联盟事宜的不是天道,再后来,我甚至觉得,自你落入忘川后,我所见到的,就已经不是天道了。”
许多时候,羲和不想无端揣测,毕竟无凭无据,过多的猜测只会让她陷入绝望。
还好,还好青玉回来了,这世上唯一一个让她敢吐露心声的,就只有青玉了。
“或许。”
屏障不知何时消失了,屋檐下的风铃再次晃动起来,青玉额前的碎发在风中飘荡着,话音夹在风里砸进了羲和心口。
“自我离开酬勤台前往忘川时,它就已经不是天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