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几天一线部门好几个领导都被叫走了。”
“嘿，我外甥在调查组有点门路，据他说好像是联盟中心那边丢了什么东西。”
“你就看裴老今早在会议室那架势，那几嗓子吼得，各辖区执政官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铁青，估计是出大事了。”
羲和趁着换班的功夫偷溜进了双子塔左翼的会议厅外，这几天双子塔氛围格外压抑。
原本她想找自己直系领导套套话，不想一直联系不上，无奈下她只好冒险出来打探下消息。
双子塔也隶属于联盟中心，只不过只有在年底集会时才会启用，只是今年双子塔启用时间明显早于往年。
这几天的会议也十分奇怪，据她观察，几位执政官都没带秘书，甚至连督察组那边的会议记录员都没有。
羲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运气一向不好，原本离开神界后她应该主动联系明旭的，没想到一直有人盯着自己。
为了不暴露明旭，她只好隐藏神力，通过一位故友的关系进了双子塔。
原本以为在双子塔里总有一天能遇到明旭，没想到这个二愣子硬是一次集会都没参加。
想到这羲和就觉得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明旭抽皮剥筋，她就知道当时自己应该投反对票，派条狗来都比明旭靠谱。
“裴老今天带着的那两个人有点眼生啊，不像是督察组的。”
督察组的人一贯鼻孔朝天，每次来参加集会都像来上早朝一样，恨不得搬把龙椅放会议室里。
说话的几个人从伪装成盆栽的羲和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人还往盆栽里抖了抖烟灰。
“好像是联盟中心那边的？”抖烟灰那人说：“好像裴老前几天在中心被袭击了，那两个人负责保护他安全。”
羲和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袭击上，丝毫没注意落在身上的烟灰，见那两个人走远，她直接以这种形态钻进了今天要用的会议室。
希望能听见点有用的东西，羲和把原本的一盆矮子松收进口袋里，自己堂而皇之替代了它。
不出意外，干完这一票她就要浪迹天涯了，不然调查组迟早会把她带走调查。
虽然这也是一种能尽快见到明旭的办法，但实在过于社死。
“今天会议室有检查过吗？”明槐站在会议室外问。
“检查了，里面的所有天眼也都关上了。”
明槐闻言点头，回首示意明旭先进。
双子塔这边很多人的资料他们还没有收集到，安全起见还是要再检查一遍。
裴元跟在明旭身后，一连几天近乎连轴转，小老头眼皮耷拉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羲和自认自己活了这么些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平日处理明阳城事务也勤勤恳恳。
对待天道虽然不似其余几位帝君那么恭敬，但至少不像长离那般吆五喝六。
羲和实在想不通她哪里得罪了天道，她知道自己一向时运不济，但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衰。
几分钟前她还觉得被带去调查会遇见明旭这个办法过于丢脸，现在出现了比之更加丢脸的情况。
明旭好似没看见她，慢慢悠悠踱步至羲和身侧，然后故意大声和明槐交谈。
“这盆矮子松里怎么还有烟头啊。”
明槐起初没太注意，被明旭这么一嚷嚷，也走过来看了眼。
“嗯？”明槐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谁。
裴元坐在办公椅上，实在调不起观赏一盆矮子松的性质，在他看来现在情况火烧眉毛，什么烟头都是小事，只要没有被植入什么病毒就行。
偏偏明旭似乎铁了心想让羲和露出原型，于是围在羲和身边不停对她幻化出的盆栽指指点点。
“诶，明槐，你看这叶子，太绿了，不会是用漆喷上去的吧，还有，这盆栽谁修剪的，怎么一点美感都没有……”
羲和默念了三遍心平气和还是没能忍住，于是就在明旭说的正起劲的时候，羲和一声招呼不打突然变回原型。
没等明旭反应过来，羲和的巴掌就已经亲切的贴在了明旭脸上，接着抬脚一勾轻而易举把明旭踹到在地。
“这是谁？”裴元指着羲和问。
见明槐一脸看戏的模样，裴元调整好面部肌肉，毕竟他也是这群老家伙里见过大场面的人。
“抱歉，让您见笑了。”羲和理了理袖口，简明扼要的介绍了自己，“神界明阳城帝君，羲和。”
裴元看向明槐，见后者点头，裴元撑着桌子坐回到办公椅上。
“您好，我是联盟中心执政官，裴元。”
明旭本想趁羲和不注意大腿就跑，奈何她压根没把眼睛移开。
且明旭从羲和眼神里读到一个信号——如果今天羲和伪装盆栽的事被泄露出去，那明旭一定会死的很惨。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明槐其实是想见死不救的，明旭这个棒槌明知道羲和的脾气，还敢招惹她，实在是自讨苦吃。
可惜现在天道失踪，九城帝君又好不容易凑齐这几位，虽然明旭可有可无，但这些年都是他在凡界调度，现在又找不到合适的神。
明槐赶在羲和对她哥使用语言攻击前开口：“那个，青玉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行……”羲和把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突然反应过来问：“你说谁回来了？”
羲和风风火火杀到长离家时，青玉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青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阴影笼罩在头顶时把眼皮睁开了一条缝。
“哟，来了。”
羲和围着摇椅转了一圈，把青玉衣角处各个细节看了个遍，甚至连青玉手腕上桃核串的沟壑都数了数。
这个消息实在让她感觉不可置信，甚至算是荒谬至极。
如果早在千年前谁对她说掉进忘川是死不了的，羲和大概会觉得那人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