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雅间对望的房间,正是刚刚竞价失败的陆寒公子,陆公子身旁候着地是祁朝,而方才高价为博美人一夜的陆公子,就是沈随。
“主子,吴度横出价五万两,看来平时没少敛财。”祁朝又看像对面的雅间,继续道:“他只带了四名精兵,可要我现在潜进去,将他带过来?”
吴度横是镇陵城总兵,平日里都驻扎在镇陵城,近日,他收到了皇帝的圣旨,让他进京述职。他是先帝时期的重臣,曾是宣复的心腹之臣。
此次召他进皇城,定然是圣旨背后之人,如今的摄政王的意思。
“你将他虏过来,就能拿到军册吗?”沈随在棋盘上落下白子,又吩咐道:“吴度横长年驻守在军营,能做到宣复的近臣,不会是能让女色耽误之人。”
“你去将楼中管事的春娘叫来,问问今夜献舞的关碧的底细。”
祁朝立刻去寻春娘,仔细打听了一番关碧的底细,向沈随复命。
“主子,春娘说,关碧是她一个月前,从人牙子手中花一两银子买来的。”
“听人牙子说,关碧是随着关外的商队入城的,她原是商队在大漠里捡到的,捡到的时候已经快在沙漠里渴死了,身边还有一具女尸。”
“关碧被商队救下后说,那具女尸是她姐姐,她们原是燕城人,双亲亡故后,她和姐姐便被卖给了当地的富商,富商去关外收货,后来水食不够,便把她们抛下了。”
“若不是商队相救,只怕她也和她姐姐一样,死在了黄沙中。”
沈随没有说话,思量中,他问道:“可有查证?”
“没有,春娘说,她和人牙子是长期交易,若是每个姑娘都查来处,怕是开销不少。”
春娘的话,听起来没有破绽,沈随抬眼看向对面的雅间:“如果我没有记错,吴度横曾在燕城任武库守卫,当时武库爆发动乱,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出来,守住了武库。”
“也正因如此,得到当时还是王爷的宣复的赏识。”
燕城,这是巧合吗?
祁朝猜测道:“主子是怀疑,这关碧姑娘与吴度横有关联?可召回吴度横的圣旨是一周前才发出的,关碧却是一月前就已经到了宣城,世间当真有此巧合,还是说有人能预测未来。”
“无论是巧合,还是预测未来,你带人去盯紧了对面的雅间,里面的每个人今夜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沈随合上窗扉,继续下棋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就让我们看看,这关碧姑娘究竟是陌路人还是故人。”
“关碧姑娘,长得好似我一位故人。”吴度横此话一出,关碧刚舞了一曲,欠身回道:“爷怕是说笑了,我一介蒲柳之身,不敢与爷的故人相提。”
里间半响无人说话,外间的乐声还在继续,关碧觉得是自己方才回错了话,心里打鼓。
但好在吴度横又开了口:“过来,给我斟酒。”
关碧如释重负,起身坐到吴度横身旁,拿起旁边的酒壶给他斟酒,酒刚倒半盏,关碧的手就被吴度横握住了,猛的拉开她右手的衣袖。
果然,方才他在二楼没有看错,舞姿之间,漏出的那半截玉臂中的一点红正跃然眼中。
关碧虽一惊,但也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顺着吴度横的姿势,搂上了他的脖子。”
“春宵苦短,我服侍爷歇息吧。”说罢,便要伸手去给吴度横宽衣,却又被吴度横制止。
“不用,你可是燕城人?”吴度横问道。
“是,我双亲在我十岁时亡故。”关碧不敢怠慢,如实回答。
吴度横心中已有了五分确定,眼前之人便是故人之子。
“你父亲曾在燕城武库任职,你家中还有一位姐姐。”这次,吴度横不是提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关碧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所谓的故人,怕是她父亲的故人,她也起身正襟危坐道:“没错,爷认识我爹?”
这下轮到吴度横不回答了,他恍似失了神,随后拿起刚刚没斟满的半杯酒,一饮而下。
“你爹是我的故人,也是我的恩人。”
“明日我便为你赎身,今夜你先回去歇着吧。”
话音刚落,吴度横便一头栽在了桌上。谁曾想,这军营出身的总兵,竟然是个半杯倒之人。
半刻之后,里间传来吴度横的声音:“你们将关碧姑娘送回去,吩咐春娘,好生待她,明日我还要见她,今夜我要休息了。”
而后,侍卫便瞧见关碧从里间出来,脖间还留着红印。他们对着里间回了声:“是。”
便领着关碧出去,江隗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出了里间,跳舞的人都不在了,乐师自然也是用不上了。
下楼梯之时,关碧险些摔了一跤,还好江隗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跌下楼梯。
到了楼下,关碧与江隗便分开而行,江隗去与叶仪告别:“叶师,今日我先回去了,怜娘明日应该病就好了。”
叶仪将今日的赏钱给了江隗,江隗又从中拿了一半给叶仪:“今日多亏了叶师照拂,还好没出错,不然就没法和怜娘交代了。”
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懂事的妙人,叶仪便多说一句:“听闻你住在怜娘旁边,你从后院小门出去,离家会近些。”
“多谢叶师,那我便告辞了。”江隗顺着叶仪所指之路走去。
行至后院,她环顾四周,随后进了一间房,便再没有出来过。祁朝派去盯梢的人,察觉到不对,立刻推开房门,里面却已空无一人,只余下了一把古筝。
江隗竟然凭空消失了。
知幽正躺在床上,突然听到茶杯发出了响动,然后便看到自家小姐出现在了眼前,她翻身而起:“小姐,事办成了?”
纪时岄将一支竹筒放在桌上,陆惊也在桌前坐下,看着竹筒。
“是。”纪时岄点了点头,又轻声道:“愁铃来宣城了,今夜是她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