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朔觉得世界上几乎只剩下眼前的金光,过分明亮却也让人无法挪开眼。
仔细看,那些星光大小不一,形状并不规则,大部分都是小小的一点,其中夹杂着更大的光源,随着光带流淌。
等那光源流经焉朔的眼前,焉朔在那光芒中看见了自己错愕的眼神。
是镜子。
!!!
惊愕之时,眼前光茧中的碎星忽地四散开来,焉朔对上其中玄玑被金光染透的眼。
她呼吸骤然停滞,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喘不过气来。
碎金光芒像浪涛一般以玄玑为中心向四方涌去,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疯狂催促着焉朔逃离光芒的辐射范围。
她猛地旋身御剑,灵力破开疾风,拼命地想要比金光扩散的速度再快一点。
饶是如此,身后的金光还是紧追不舍,焉朔不住地回望,额头少有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东西实在难缠得很,焉朔愤愤地敲亮通灵玉牌,玉牌很快有了反应,凭空浮现出一个飘渺的人影。
人影似乎在努力辨认焉朔的境况,但焉朔实在等不了一息,此时的惊骇与兵荒马乱全都化作胸头一口恶气,怒吼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怪鱼死了那些涵虚镜碎片还能用啊?!”
那边的林虚渡闻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以一种万事皆有可能,毫不意外的语气道:“涵虚镜乃天生地养的上古神器,怎么可能与那些腌臜物相融?”
真是个疯子。
“你还告诉我她不足为惧。”
“的确不足为惧,石万山告诉我她修为功力并不高,”林虚渡说,“但那是她还有顾虑的时候。”
“她现在没有顾虑了吗?”不知是不是错觉,焉朔觉得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散去。
那边林虚渡一顿,似乎是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知道!”焉朔崩溃大喊,“我只知道她把那些碎片唤醒了!”
林虚渡一改方才平静的语气,压低声音道:“你要小心,我不确定那些碎片对她有多少助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散落在外的涵虚镜碎片比我所公布的还要多上许多,而它们现在大抵都被玄玑所用了。”
焉朔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假仁假义的叹息:“我爱莫能助了。尽量往北逃,那是你家乡的方向,不是吗?”
一阵尖利可怖的磨牙声传来,焉朔一甩手,细碎的玉粉被裹入疾风之中。
她绝望又愤恨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金光,拼尽全力飞向北方。
与此同时,与荆州只有百里之隔的宣州。
“我说剑尊!都飞多久了?咱歇歇行不行?”风信鸿在萧渚身后像缕幽魂一般念叨。
“若是累了,师兄自行休息便可。”萧渚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看了看天色。
风信鸿生怕萧渚把他落下,又铆足了劲飞至他身侧,道:“你看北边的天都阴沉成这样了,必有雷暴,还是找地方暂避之后再走吧。”
说罢,他还不死心地想拽萧渚的胳膊,可惜被这个灵活的剑修给躲开了。
但若是说他此举有没有用,倒是真有。
萧渚骤然原地停下,风信鸿没反应过来又飞出去数丈,又赶忙飞回来了。
风信鸿乐呵呵地说:“你看你还是很体恤我的,快找个地方躲躲吧。”
萧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一路上你一直想方设法阻止我前往荆州,到底有什么目的?”
风信鸿闻言头皮一紧,尴尬地“哈哈”两声,摸了摸鼻子:“你这是说什么话,是真的要打雷了。”
“修炼破境界,才有天雷劫,师兄怕什么?”
“怕被误伤。”风信鸿硬着头皮说。
这简直是个笑话,且不说现下天边的雷是不是天劫,就算它是,天劫固然凶狠,但一般都是追着渡劫修士劈,只有极个别的低修为修士可能被误伤,显然风信鸿两个标准都不符合。
可是萧渚的话转了个弯:“的确要小心。”
话说着,天边确实闪出一道电光。
风信鸿歪头:“什么?”
“这雷是冲着此间万物来的。”萧渚望着远方说,“是玄玑的灵气。”
百里已经不算远了,玄玑的气息渐近,萧渚已然感受到心脏不同寻常的悸动。
那是一种让世间万物震颤的强大威压。
“师兄,不管你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目的,但我们再不找到玄玑,这世间怕是再也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地了。”
风信鸿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萧渚眼神幽幽望向北方:“她或许是想和这四海九州同归于尽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风信鸿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可远处天雷渐近,眼前萧渚淡定得可怕,他根本思考不出个什么结果来,最终只得破罐子破摔认命地大喊:“可是玄玑说要灭世的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