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纪大郎提过开铺子以后，纪老爹就上了心。

原先不想是觉得没必要，如今看黄韭卖的红火，只下了雪就要停运，赚钱一耽误心里难免着急。

雪又下两天，纪老爹就寻到纪大郎。

“眼看黄韭卖的正红火，赶上雪天又停了，俺这心里多难受，不若早听了小姜儿的开间铺子，也不用难受了。”

纪大郎听纪老爹语气中尽是后悔，心里不免发笑。

又怕笑出来，他恼羞成怒，必要敲打自己，面上并不敢表露出来。

“咱也是头一年生意，以后日子还长，现在找铺子也不迟，不如雪停俺就进城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看能不能赶上开了年的生意。”

开菜铺十分方便，都不用怎么装修，打了架子放菜就能开门。

纪老爹听着心动，同意雪停就让纪大郎去看看铺子。

纪文姜得知，想同爹爹一块去。

外头冰天雪地，纪大郎并不想让她出去。

纪文姜就说：“铺子在哪开也十分讲究，像酒楼、杂货铺多开在十字路口，客栈、粮行多开在城门口，开菜铺子自然也有讲究，我去给爹参考一二也好。”

她巧舌如簧，真把纪大郎唬住了，同意带她一块进城。

次日一早天才渐亮，纪大郎就把人喊起来。

好些日子没有早起，纪文姜身上又起了懒劲。

每日太阳出来，人才起。冷不丁起来，只感觉脑子犯浑。

偏偏是她自己非要进城的，脸上也不能露出不情愿。

纪大郎看出些端倪，心里发笑面上不点破：“今儿看了铺子，也要回来让你爷拿主意，何不等过几日再一块去看看。”

纪文姜拍拍白净的脸皮：“好些日子没进城了，我想去玩嘛……”

她都这样说了，纪大郎还能说什么。

既然要进城，自然也要送些菜去。

前日不少人定菜，还留了地址，这一趟刚好给送去。

驴车装了几大筐黄韭，占的满满当，只留个空位给纪文姜坐。

裴氏拿了毡帽又抱了棉被来，把人紧紧裹起来。

纪大郎还是依旧只在身前，反穿一件破厚棉袄。

纪文姜说：“听说冬天赶车的人都穿皮子，这样赶车也不会冷，咱们该给阿爹买一件才是。”

只是皮子贵，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就今年将将吃饱穿暖，买皮子是舍不得的。

裴氏没好气道：“就你孝顺，俺可不好意思跟你阿爷张口要银钱，只好等你攒钱给你阿爹买一件了。”

“额……”

纪文姜也攒了些钱，就是总存不住。

寻摸到好吃的零嘴要花些，她自己也有些小姐妹间的人情往来要花些。

剩下的估计也只够买张碎兔皮子，做个手套都麻烦，更别说做皮袄子。

见她神情恹恹，裴氏点点她的额头：“不要你操心，你阿奶存了些兔皮，送去找皮匠硝熟鞣制了，估计这两日就能好，到时候缝件袄子，谁赶车谁穿。”

“嘻嘻，阿娘你就会逗我。”

两句话的功夫，纪文姜也清醒起来。

驴蹄哒哒起来，裴氏在后面追了两步：“爷俩进城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准备的再如何充分，也抵不过寒风四面入骨。

下了驴车，纪文姜手脚都冰凉僵硬了。

纪大郎也不急着送货，先赶着驴车停在城门口的粥饼店，一人叫了一碗汤饼。

两碗姜泼刀上来，纪文姜捧住烫碗，缓和僵硬的手。

再捧起汤碗，喝上两口面汤。

姜泼刀因汤底姜味浓郁，面皮是刀切出来的，才得名姜泼刀。

面皮较宽，煮熟以后捞出来撒上生葱、生韭，泼上姜肉汤底烫熟。

捧起碗还没送到嘴巴，先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姜味。

喝进嘴里骨汤掩盖了姜的辛辣，不知不觉喝下两大口，喝进肚身上才后知后觉发起热来。

冬日里粥饼店卖的最好的汤饼就是姜泼刀，比起冻病了，还是喝十文一碗的姜泼刀驱寒更划得来。

姜肉汤能免费续，纪文姜先小口浅嘬喝完汤，感觉身体热起来并不续汤。

起身去取一碟免费的腌笋、腌韭，倒进面里做浇头，就这样干吃完一碗面，等吃完再去续一碗汤。

而纪大郎喝碗是要马上续汤的，他不爱吃干拌汤饼，只爱连汤带水的。

呼噜呼噜吃完，再把汤下肚，从上到下都舒坦了。

吃完汤饼，顶着寒风手脚也有热乎劲。

纪大郎要先去送黄韭，想着在城里折腾一番还要受冻，随机提议：“俺去送菜，风一吹汤也白喝了，不如先去你姑姑家等俺如何？”

知道跟着阿爹，还会让他担心，纪文姜自然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