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未料到,正式被PTMC聘用、成为主治医生后,他和阿博特面临的最大难题,竟是找不到重合的休息日。
PTMC是教学医院,在一些科室上并不会像普通医院设置太多的主治岗位,大多交给了能够独当一面的资深住院医,也就是三年、四年或是专科住院医生,分担医疗压力,减少医院开支。
所以,如今都是主治的沈和阿博特就被安排到了不同班次。
他们仍然有重合工作的日子,但是休息日却很难重合。
尽管早有预料,但看到排班表时,沈还是不开心地噘起嘴,窝在沙发里抱怨格洛莉亚一定是故意的,这是在报复他们的“师生恋”。
阿博特一边听着男友的抱怨,一边在厨房里摆弄刚买的破壁机。
这是沈拿到第一份工资后,特意为家里添置的。
为了夜班下班之后,他们可以偷懒不开火,随便做一份冰沙或是奶昔什么的吃一些,然后去睡觉休息。
哦,别担心,他当然留了给阿博特买礼物的钱。
总不能确定关系后,阿博特特地送了他手表,而他却毫无表示吧。
阿博特之前就和沈说过,成为主治之后,他的工资会涨很多。当时沈还不以为意,直到第一笔工资到账,他看着银行里的存款,计算了一下之前想要给阿博特买的礼物的价格,发现绰绰有余。
阿博特研究完破壁机,看着还坐在沙发上噘嘴抱怨格洛莉亚的年轻人,笑着坐到对方身边,腿自然地和对方缠绕在一起。
“好了,最起码,我们白天还能见面不是吗。”
沈撇嘴,阿博特说得也没错。
收起埋怨,他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笑了,“是没错,对了,我有礼物给你。”
阿博特轻哼一声,目光追随着对方起身跑向客卧的身影,那个曾经属于沈的卧室,如今已被他们改造成了书房与杂物间。
他当然知道年轻人在计划什么,也无意间看到过对方落在沙发茶几上的戒指传单。
哦,阿博特当时贴心地把传单放到沈的拼图架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期待着。
沈拿着盒子走出来,坐回到阿博特身边。阿博特扬眉看着,等待沈开口。
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发亮,“好吧,我知道这有些夸张,但是……先说明,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什么压力之类的……”
“约翰,约翰……”阿博特笑着,手放到沈的手腕上,拇指轻轻抚摸对方的桡动脉搏动点。
“深吸气,冷静下来,约翰。不论你要给我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
年轻人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自言自语,说个不停,这个习惯,是阿博特在与对方长久相处后才逐渐察觉到的。这与他平日里那个无忧无虑、乐天派的形象截然不同,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可爱。
“哦,好的……”沈呆呆地应着,在阿博特温和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没有繁复的花纹,也没有珠宝镶嵌,仅是一枚边缘泛着银色光泽的哑光黑环。
阿博特扬眉,抬头看向脸颊已经泛红的沈,“戒指?”
沈侧头不去看阿博特,小声嘟囔:“我实在想不出要送你什么,我从没看你戴首饰,你自己也有手表……所以脑子一热,就订了这个戒指,下面有链子,你可以戴在脖子上,不会被人发现。”
阿博特接过沈手中的戒指盒,拿出戒指摩挲着。
戒指的内侧,用花体字细密地篆刻着两人的姓名,中间用一个爱心连接。
指尖停在那行微凹的刻痕上,阿博特轻笑,在沈那小心忐忑又期待的视线中,将其戴在了无名指上。
“无、无名指?”沈呼吸一滞,双眼瞪得溜圆。
阿博特笑了,看着沈,“似乎,只有这是最合适的。你买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一点吗?”
“明明中指也合适,”沈拉住阿博特戴着戒指的左手,“我特地量的中指。”
他趁着阿博特某天休息的时候偷偷量的。
阿博特没抽回手,任沈的指尖微凉地绕着自己中指打转,反手握住对方,“无名指更合适,不是吗?”
沈嘟囔:“我都说了,这不是求婚……”
他们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是新的,沈并不着急将两人刚确立的关系继续往前深入,甚至,一想到婚姻、家庭这些词汇,他就觉得心口像被温水泡着的棉花,软而胀,又不敢用力呼吸——怕一碰就散了。
阿博特不清楚沈的想法,但对方那显而易见的紧张让他忍不住轻笑,他温柔地将人拉入怀中,“好了,小子,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先把它们抛到脑后,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沈把脸埋进阿博特肩窝,声音有些闷:“哦,是啊,这不是求婚。”
阿博特笑出声来:“虽然不知道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不过是的,不是求婚。我觉得,如果要求婚的话,至少我们要见过彼此家人才行。”
沈埋在阿博特的肩窝,哼了一声,张开手搂住年长者,轻轻用力,倒在沙发上。
阿博特任由年轻人轻轻压在自己身上,嘴角挂着浅笑,手指温柔地抚摸对方的后背,顺着对方脊椎的凸起缓缓向下,再向下,直到尾椎骨,最后轻轻落在了人体最大的肌肉处。
“哦。”沈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是有了显而易见的上扬。
阿博特笑着:“作为礼物的感谢,Johnny。”